在黑月的设想里,警察使用大记忆恢复术逼迫廉正阳交代星彩教的老巢,一举捣毁,再问出受害者名单,黑月潜入警察局窃取名单,筛选出容易被影响的老人孩子,这样省得黑月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一个个找过去。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把简宿年从事件里摘出来,继续过他幸福又普通的一生。
黑月十分不满,最后不得不承认月亮被电视剧骗了。
为了不让简宿年被怀疑,黑月只能再对廉正阳的灵魂做点手脚,作为化身,祂能调动的力量远远小于本体,幸好现在离得近。
简宿年坐在廉正阳对面:“按你的要求,我过来了,可以请你配合警方的调查吗?”
连景龙在简宿年身边坐下。
但廉正阳眼中只有简宿年,只是问:“你是谁的信徒?!祂的名号是什么?不要装疯卖傻,我都看见了!”
黑月道:“你激怒他。”
简宿年毫不犹豫:“我只知道你的主在祂面前不值一提,祂甚至未听过你主的名号。”
连景龙看了简宿年一眼:激将法?
他们也试过好几次,但廉正阳都用一种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他们,然而审讯室内哐当一声,那面对他们优越感十足的廉正阳用力捶打着桌板。
廉正阳感觉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无知的蠢货!星彩虹是伟大空之门守卫者的眷属!星彩虹是为空之门守卫者的降临扫清一切阻碍的前锋!”
竟然有用?
是因为廉正阳认定简宿年也是邪教徒,所以更容易和他发生辩论吗?!
这么想的同时,连景龙迅速抓住了门这个关键字,给审讯室外的同事发消息:去审讯前几天抓到的全能门信徒!
对于邪教而言,名字往往关联他们的信仰,绝不会是随便取的。
这个空之门和全能门一定有关联!
空之门守卫者?
简宿年想起月亮的称号里也有这样的格式,悄悄往影子里看了一眼。
黑月想了想,很快记起了这位——
理解了空间的概念,掌握着能使一切化为虚空的大门,祂还有另一个称呼:流浪者。
一个喜欢在诸多星球上流浪的概念。
眷属们和概念的观念未必一致,很多概念都是不管事的大家长,虽然未必指挥眷属们做什么事情,但也完全不管束眷属们的行为。
黑月赶走一个午睡的梦境气泡:“原来全能门崇拜的是祂,那星彩教和全能门就是一家了。流浪者一般不走回头路,而且祂只要不想和我打神战,就不会往这里跑。”
从祂诞生开始,这颗星球就不再有外来者降临了。
除非其他概念想引起神战夺取冠冕,但流浪者一个空间概念,就算想夺取更多能力,也应该优选时间概念,而不是一口气跳到精神系面前。
黑月再一次拨弄了镜片里廉正阳的灵魂:“但这么看的话,情况就变糟了。如果那些粉末是全能门通过各种手段发放的,那吃下粉末的人说不定会受到星彩教的控制。算算时间,第一批拿到那些粉末的人,差不多吃了快有半个月了。”
简宿年的手猛然攥紧。
廉正阳的自得和优越感彻底失控,他又一次看到了未来,开始发表他的获奖感言:“你们是不是以为抓住我,控制住那些学生,就赢了?”
“大错特错!那些学生只是为我主预备的仆从,是我们的一员!你们抓住我,关押那些学生,都不能阻止降临计划!”
“因为真正的祭品早就吃下星彩的火种,散布在城市里的每个角落!他们将受到我主的感召,自愿为我主的降临献上一切!今天是第14天,第一批祭品已经培养完毕,我主迫不及待要降临在此!”
“这是人类的进化!是不可逆转的变异!”
廉正阳浑身青筋暴起:“我主降临后,将赐福所有人类!祂的恩赐让活下来的人更强壮,更长寿!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廉正阳流淌的情绪到了极点,忽然往后一瘫,整个人因为情绪枯竭,呈现出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就在黑月思考廉正阳看起来是不是太诡异了的时候,连景龙道:“星彩教连他们自己人都食用那些致幻的毒物?!”
黑月:……
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观,真的很努力。
简宿年看向连景龙:“连队长,你们在搜查全能门的时候,有发现一种散发奇怪味道的白色粉末吗?”
连景龙道:“奇怪味道?倒是发现很多闻起来很香甜的粉块,化验之后发现是藕粉,当成更贵的核桃粉卖……你是说那些粉末就是有致幻能力的东西?”
全能门不怎么传教,只是以传教做善事的名义到处兜售甚至赠送“纯天然核桃粉”,搞得警察以为这就是个披着邪教皮的诈骗团伙,跟那帮边打感情牌边推销的保健品是一个路数。
而且吃过藕粉的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个个都抓过去做检查,所以上面只是要求民警没收了这些藕粉集中销毁。
连景龙马上坐不住了,他搓搓脸,请特警把看上去有一点死了的廉正阳拖回去。
一出门,同事们全都围上来汇报情况,连景龙只听了一句就眼前一黑:
“体检结果基本都出来了,在部分学生体内发现了寄生虫虫卵!”
“今天市里出现了多起伤人案件……”
“民警同志反应市里好多老人孩子非要外出,拦都拦不住!现在特警已经出动了!人手还是不够!”
“伤人案件的施暴者,大部分都是之前参加过全能门传教活动,领取过藕粉的人。”
“队长……”
连景龙脑子开始嗡鸣,他的手机也催命一样地响起来,接起电话,发现是暴动加剧,局长要求他们暂时放下案子,前去阻拦人群。
连景龙将从廉正阳口中问到的话简述给局长:“局长,你觉得寄生虫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诡异了。
局长那头沉默了几秒,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连景龙不知道他讲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局长道:“我知道了,我已经联系附近的部队和特殊部门了,希望他们能尽快前来支援。”
连景龙艰涩道:“特殊部门……”
局长苦笑了一声:“对,现在别问那么多了,以尽量温和的手段阻止那些人离开住所。”
连景龙挂断电话,看着同事们一张张迷茫的脸庞,他抹了把脸:“兄弟们,先把星彩教这个事儿撂在一边,我们有新的任务……”
分发了任务后,连景龙一回头,发现简宿年不见了,他赶紧抓住做笔录的同事:“那个高中生呢?”
同事:“他说他去洗手间,然后就没回来。”
连景龙脸色难看,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简宿年,他抓起钥匙冲出去。
……
混乱的街道上,警车开道,架着大喇叭在街道上巡逻:
“不要慌张!紧闭门窗!不要出门!家里如有精神疾病的家人,可以拨打报警电话,警察会上门……”
简宿年抱着书包里的黑月在黑夜里奔跑。
连景龙肯定不会让他离开,但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简宿年不可能让奶奶独自守家。
黑月安慰他:“不要怕,你奶奶体内的污染已经抽干了,她不会受到影响的。”
简宿年四处找出租车:“但我担心她,月亮,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黑月静默了几秒,拉开拉链,伸出触角勾住简宿年的手指:“那就抓住我。”
简宿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脚步,拉住只有他手指粗细的小触角。
黑月挥起另一只触角,简宿年脚下的暗影面积扩张,简宿年眼前一黑,他被黑月拉着沉入夜色,穿行在一片冰凉的暗影中。
等简宿年眼前一亮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家门口,简宿年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和在客厅里坐立难安的简奶奶对上视线。
简奶奶也拿着钥匙,眼看就要冲出去找简宿年了,看见孙子完好无损地回来,她长出了一口气,拉着简宿年看了好几圈:“没事就好,平安回家就好。饿了吧,奶奶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