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龙:“这不跟核威慑一样吗……”
原鸿轩语气平静:“对,这就是核威慑。告诉你一个更糟糕的消息,那位的真身比星彩虹强多了。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你们领导。”
连景龙嘴唇动了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劝告不起作用……”
原鸿轩:“那就赌祂对这个世界的容忍度有多高,或者去窥探祂的名号,通常来说这种存在的行为不会违背祂的称号。但这种窥视,会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以至于在未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调查中心会变成一个瞎子。”
原鸿轩看着街道上逐渐亮起的路灯:“祂们傲慢到忽略个体的痛苦,又宽容到忽略人类竭尽全力的……小打小闹。”
……
连景龙一身疲惫地回到市局,刚坐下没多久,没忍住骂了一句:“草!老子早晚辞职不干了!”
同事敲门进来了,乐道:“辞职也得明天,外面有人给你送锦旗来了!”
连景龙愣了愣:“给我?”
他这几天都在发愁星彩教的案件,别的事儿压根没办过啊。
同事:“对啊,快去看看!”
连景龙一头雾水地出了门,只见一个十分眼熟的男人出现在眼前,竟然是住院的庞武!
庞武被找到的时候就陷入了昏睡,是被连景龙几人轮番背下山的。
不管怎么说,康复了就是好消息,连景龙露出笑容,迎上去:“还送面锦旗来,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你背下来,这都是应该的……”
庞武表情茫然:“不是啊同志,我找连景龙队长。”
连景龙指着自己:“我就是。”
庞武迷茫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他凑到连景龙跟前,小声道:“这是你对外的身份对吧?实际上你是特殊部门的超能力者!”
这下轮到连景龙茫然了:“什么?!”
庞武经过一番脑补已经逻辑自洽了,抓着连景龙的手用力摇晃:“同志,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邪教老巢里了!你送的牛舌饼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先把锦旗塞进连景龙手里,紧接着掏出一个红包,在连景龙魂飞魄散的惨叫里开始往连景龙怀里塞,神神秘秘道:“这是我用金豆换出来的一部分钱,我不能都拿……”
什么金豆?
等等,金豆!
连景龙:“拿开!拿开!我们人民警察不收群众的一针一线……拿开啊!”
同事们惊慌失措地开始拔河:“使不得啊同志!”
庞武抓着连景龙的制服外套:“应该的!”
连景龙:“不应该!”
他的编制!
他只是随便骂两句,没说真的不想干了!
……
下了晚自习之后,简宿年难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回家路上的一栋百货大楼里。
作为一个高中生,简宿年的自由度可以说相当高了——简奶奶定期给简宿年发零花钱,也从不收简宿年的工资。
黑月拉开拉链,冒出一点来观察世界。
虽然这些地方,祂在太空里已经见过无数遍,但还是第一次身在其中。
“你要买什么?”
黑月兴致勃勃地询问。
简宿年走进一家箱包门店,轻声道:“给你换个漂亮的,软一点的书包,好不好?”
黑月更挤出来一点,反正祂长得像个毛绒抱枕,只要不乱动,一般没人会注意到祂。
简宿年选的这家箱包品牌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算得上颇有名气,属于简宿年以前绝对不会进的门店。
销售看了眼简宿年的学生打扮,没有过来。
简宿年松了口气,他很不习惯太热情的销售员,这种懒得搭理的状态最好了。
黑月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在这个两千块就算不错收入的年代,店里连一个钱包都是三位数起步。
简宿年小声问:“你喜欢哪个?”
黑月看了一圈,选了一个八百多块的背包。
简宿年毫不犹豫:“你好,这款有没有新的?”
销售有点意外,走过来:“有的,我给你拿。”
她从货架上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崭新的同款背包。
销售:“你这眼光真好,这款是头层牛皮的,假一赔十,用十年都不坏!”
简宿年对这种话术十分免疫,他选这个包只是因为月亮喜欢,并不是因为它的质量。
黑月在书包里轻轻敲着简宿年的背,在简宿年脑海里说:“就要这个。”
简宿年:“包起来吧。”
销售生怕简宿年反悔,立刻拿上礼盒将背包装盒。
简宿年停在一块丝巾前,他算了算账,原鸿轩给的钱买完包之后还剩一点,加上自己的存款,能把这块丝巾买下来:“麻烦把这块丝巾也包起来。”
销售热情极了:“丝巾是真丝材质的,我们公司开发的新品,这样,你是新客户,我给你一起打个八折。”
简宿年道:“谢谢。”
黑月有点困惑:“这个颜色和你奶奶好像不是很搭配。”
简宿年失笑。
等回到自己房间里,简宿年把黑月放进小窝,把柔顺的真丝丝巾叠起来盖在黑月身上,笑道:“这是给你买的。”
月亮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抱住一角枕巾,有时候一转圈,枕巾的长度就不够了。
真丝轻薄顺滑,盖在一样柔顺的月亮身上,差点从月亮圆圆的身体上滑下去。
黑月拎起丝巾。
鲜亮的,月亮会喜欢的颜色。
“原鸿轩给的钱花完了,”月亮透过丝巾,简宿年的面容影影绰绰,“你奶奶的生日蛋糕怎么办?”
简宿年很自然道:“我可以再挣。现在星彩教的事情解决了,暑假能正常打工,半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省会虽然说会查童工,但很多地方并不那么严格。
“月亮自己挣的钱,应该给自己花。”
简宿年低头,隔着丝巾蹭了蹭月亮:“月亮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黑月被他压得往小窝里陷了一点,又闻到了甜蜜的气味,那是不需要祂主动去汲取的,理所当然流向祂的爱:“钱不是白给你的,这是我支付给你的报酬。”
简宿年眨眼:“什么?”
他有给过月亮什么吗?
反倒是月亮馈赠得太多。
黑月柔软的小触手摩挲着简宿年的面容,隔着丝巾也能感受到他的眉骨、睫毛、鼻梁和嘴唇:“爱,是爱的报酬。”
简宿年思考片刻,揭开丝巾,把黑月捧起来,谴责:“好过分,怎么能用钱来回馈我的爱呢?”
“我不要钱。”
“我要……月亮的爱。”
黑月缩起两只小触手,陷入了茫然。
好一会儿,祂拍了拍简宿年的鼻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一圈,把尾巴留给简宿年。
简宿年笑得不行,又不敢出声,怕被奶奶听见,只好努力将笑声闷在胸腔里,搂着月亮倒进单人床,小声道:“月亮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这么偏爱他呢?
黑月躺在简宿年胸口,祂伸出触手在身上摸索几下,又茫然地蹭蹭:我在向他流出爱意吗?
好像是的。
黑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甜蜜气味,从祂灵魂里散发的味道。
……
月亮生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简宿年早上把月亮送去上班的时候,月亮还把自己关在新买的背包里不肯出来。
“好像是心情不太好,”简宿年将背包递给原鸿轩,“早上都不理人。”
原鸿轩双手接过这位陛下,恭敬道:“我们绝对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侍奉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