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31)

2026-09-16

  周围太黑了。

  他捞了一把恩赐,灯笼似的聚在手心,也只能勉强照亮面前一小块区域。

  哪里有什么大门和台阶?

  孟星洲转了一圈,黑尾凑过来黑尾顶了他的肩膀,然后咬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更深处拖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切黑暗流水一样划过,最终带着它带着孟星洲落在柔软的平面上,一扇顶天立地的大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纯白的大门装饰着繁复花纹,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暗色里散发低明度的白光。

  推开浅睡的大门……

  孟星洲试着伸手,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门立刻为他敞开。

  湿冷的风从更深处吹来,七级台阶就在面前,更远处却无法看清,只有薄薄的黑雾横在台阶下。

  啵——

  一颗圆圆的浅绿色气泡被风吹到孟星洲面前,孟星洲托起它,闻到幽微的,和四季景有些相似的气味。

  孟星洲:“……”

  好像知道影子那些花花绿绿的气泡都从哪里来的了。

  在他观察气泡的时候,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忽然出现,两点亮光突兀地在黑雾里亮起。

  孟星洲倏然抬头:心之域还有除他之外的活物?

  孟星洲反手抽出骨刀,同时快步后退,白色巨门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控制速度开始关闭,孟星洲彻底离开关门半径的时候,整扇大门都会完全关上。

  黑尾却在他即将退出关门范围的时候抵住了他的肩膀,几秒的时间,已经足够那东西踏上台阶。

  孟星洲:??

  你到底跟谁一家的?

  孟星洲只来记得看清一对乱甩的金色大耳朵,对方就已经冲出大门,一头撞上他的胸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痛袭来,孟星洲眼前倏然一亮——是他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摇曳的烛火在眼前跳跃。

  那种被巨物砸中胸口的闷痛无比真实,甚至有种微微的窒息感,以至于孟星洲睁开了眼睛,都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直到耳边传来迟菟“呜呜”的威胁声,他才缓过来,连忙转头看过去——

  一头半透明的金毛犬趴伏在阴影上,被迟菟哈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翻起眼睛,偷瞄孟星洲的表情。

  因为翻得太用力,藏起来的另外两枚眼珠总是不小心露出来,又被它眨眨眼睛,转回到看不见的一面。

  孟星洲在台阶上看到的,真是菜菜狗。

  他想起那颗被黑尾独吞的结晶,是因为结晶吗?

  迟菟挡在孟星洲和菜菜之间,弓着腰,浑身奓毛,尾巴因为恐惧僵直垂下。

  虽然猫评价菜菜是好狗,但初次见面确实给迟菟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浑身是血还有骨裂的污染源,每走一步都会悄悄皱一下眉。

  菜菜也不敢动,见孟星洲看过来,菜菜就吐出舌头用力摇晃尾巴,直到迟菟拍了下爪子,菜菜才小心收回舌头。

  孟星洲见迟菟吓坏了,没管菜菜,俯身先将小猫捞进怀里,感觉迟菟的腹部都在急促地起伏。

  “不怕,”孟星洲轻轻将迟菟托起来,脸颊轻蹭迟菟额头,直到它呼吸平复下来,才轻声说,“你看,我好好的,菜……菜菜狗现在不咬人了。”

  孟星洲记得在受污染之前,菜菜对其它猫狗也有一定攻击性,现在看起来,简直比变异前还温顺。

  迟菟终于从应激状态缓了过来,小心看向菜菜:“咪?”

  菜菜现在是好狗吗?

  孟星洲点头:“对。你还记得那只老鼠吗?菜菜狗跟它一样,又变聪明了。”

  迟菟慢慢放下心,伸头看过去。

  是哦,现在的菜菜看起来比之前礼貌多了。

  菜菜仰头看着孟星洲只和迟菟互动,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从鼻腔里发出“嘤嘤”声。

  人抱猫!不摸狗!

  大金毛歪头想了想,突然汪了一声,低头吐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晶体,对着晶体进行了一段舞狮后,上半身趴地,用鼻子将晶体顶到孟星洲面前。

  孟星洲:“给我的?”

  菜菜又拱了一下,结晶滴溜溜撞上孟星洲鞋头。

  菜菜后退一步,趴卧,咧着嘴殷切看着孟星洲。

  厉害的人,狗给你赔礼道歉,不要生气,狗很喜欢你。

  孟星洲捡起结晶。

  小小一枚,无论是外观还是触感都和污染结晶一样,只是比菜菜那颗结晶小得多,只有不到五点的污染,但给人的感觉甚至比那颗更奇异。

  黑尾忽然从影中起身,一口咬破结晶,让其中灰色的污染流淌到孟星洲手心,孟星洲下意识甩手,污染却已经渗入皮肤。

  迟菟顾不上刚从应激里缓过来的身体,一把捞住尾巴尖,咪咪质问:坏尾巴对污染源干了什么啊?

  黑尾被掐住尾巴尖,它对污染源养的小猫很宽容,只是晃晃尾巴尖,打了个哈欠。

  菜菜殷勤地摇摇尾巴:“汪!”

  是送给新主人的好东西!

  孟星洲陷入奇异的状态。

  他眼前的一切在发生改变,正前方的视线中,连灰尘的运动都在变慢,划过的每一缕轨迹清晰可见,余光所见的一切却依旧。

  他关注的,静默缓慢,他漠不关心的,飞快流逝。

  世界在他眼中,因注视分化成泾渭分明的两边。

  迟菟正在殴打黑尾,肉垫拍得梆梆作响,打得自己和尾巴都猫毛飞溅,黑白色小拳头在他眼里都是慢放的速度。

  孟星洲轻轻扯了下唇角。

  下一秒,又听到叶梗断裂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窗外,一片四季景的叶子脱落,叶片脉络与边缘锯齿清晰可见,一脱离植株,就飘扬在夜色里。

  今天才移植的植株,怎么晚上就有了落叶?

  生病了?

  孟星洲下意识伸出手,想接住叶片查看,抬手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他既没有开窗户,甚至人还站在客厅里,等他走过去,叶片早就飘远了。

  忽然一阵夜风吹进客厅,凉气和花香席卷而来,惊醒了孟星洲,他从这从未有过的状态里脱离。

  时间的流速似乎又正常了。

  窗户不知何时打开,那枚掉落的叶片本应该被夜风带去远方,随机落在某个角落被微生物分解,此刻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孟星洲手中。

  孟星洲拈着手中的叶片,断裂处还微微潮湿。

  叶柄从脱落到被他注意,再到被拿到手中,只有几秒的时间。这就意味着他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走到阳台,开窗户接住叶片一连串动作……

  不,不是他走过去的。

  孟星洲捏住黑尾:“你拿来的?”

  迟菟瞪着圆眼睛。

  刚刚它还在殴打这条尾巴,忽然肉垫落空,黑尾用它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窜了出去,还屈起一部分身体给踩空的迟菟顶回去。

  迟菟呆呆举着右前爪。

  猫虽然是文科猫,到底也流浪过一阵子,有基本的警戒心和反应力,但刚才,黑尾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猫的本能反应。

  黑尾张着口器,得意洋洋。

  以前这尾巴虽然也算听指挥,但和迟菟一样,对孟星洲而言,像是另一个能沟通的生物。但直到此刻,孟星洲才感觉黑尾彻底是他的延伸,是他躯体的一部分。

  孟星洲看向窗外,有飞虫被四季景的香气和室内的烛光吸引,嗡嗡地在窗外徘徊。

  他松开手转而从一旁摸出骨刀,瞳孔微缩——

  嗤——

  骨刀划破空气,刀尖精准将飞虫剖开。

  孟星洲垂下手,黑尾在骨刀飞出窗外的前一秒叼住了刀柄,将这柄凶器送回污染源手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连一直伺机捕食小飞虫的四季景都没反应过来,一条花蕊差点被刀锋一分两半,不得不紧急转弯,咚的撞上玻璃,晕头转向地滑了下去。

  迟菟瞪圆了眼睛,视线跟着花蕊一起掉下窗台。

  刚刚发生了什么?

  孟星洲摊开手,黑尾温顺地回到他手心,尖牙在他指节上轻轻啃咬。

  刚才并不是时间流速变慢,是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带来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