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多。
孟星洲强行把花蕊搓圆,下了楼。
他得赶紧出门,昨天和程行约了十点半取水,下午还去附近找一些污染物升级。
他刚刚换上耐脏的衣服,守宫忽然簌簌响起来,花蕊也开始敲打窗户,提醒污染源和猫,有陌生威胁靠近。
客厅里慢吞吞梳毛的迟菟匆忙翻开笔记,三两下将【人形污染源】下所有内容直接梳走。
黑色绒毛窸窸窣窣地回到封面,迟菟才收回笔记,咪咪叫着奔向污染源。
孟星洲拉上外套拉链,皱眉:
谁来了?
……
十几分钟前
程行是开着一辆电动老头乐出来的,这是商城为数不多的交通工具,虽然有烧油的车,但那是冬天出去砍柴才会开的。
曲凌坐在后排,脚下是装满的蛇皮口袋,大半都是食物,里面甚至有几样猫玩具和几根猫条。
是冒昧上门拜访的礼物。
末世里除了烟酒,就是食物最硬通。最后的玩具和猫条,是曲凌慎重考虑后加进去的。
程行开了一段路,琢磨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一起跑到人家楼下,看起来像挑衅?”
带着袁卓那傻子就算了,算个捧哏,曲凌可是货真价实的天赋者。
曲凌怎么不知道?但他异常坚持,一定要亲眼见到孟星洲:“我不跟他说话,就待在车里,把帘子拉起来,他不就看不见我了?”
程行从来都拧不过他,只好同意:“行吧。”
他从后视镜有一眼没一眼地偷瞄曲凌,总觉得从昨天喝过天赋道具后,曲凌对孟星洲的态度就热情得诡异!
程行刚开始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敏感灵光的人,跟着曲凌高兴了几个小时,曲凌事无巨细地打听孟星洲,程行也事无巨细地交代。
一开始,程行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只觉得曲凌这种性格,对救命恩人有感激之情实在太正常……个屁!
程行睡了一觉后,发现曲凌的热情是完全违反他平常性格的,还没见面,光是听到“孟星洲”这个名字,程行就能感觉到曲凌多到要冒出来的好感度。
程行想起寸头说过,孟星洲交过车费后,74136的态度对孟星洲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那个黑白奶牛猫也是,恨不能黏在孟星洲身上,他多看一眼都要被哈。
程行心里不安起来:那道具指定有什么副作用!看看曲凌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跟被下了迷药一样。
程行越想越觉得可怕,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去,好在曲凌也神游天外压根没发现,两个走神的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开到了向阳花苑所在的清河路。
程行眯起眼睛:“前面那俩是南山据点的人吧,昨天还在集市上看到他们来着,这是又去贴那个指路牌了吧。”
十几米外,两个身影抬着一块板子往清河西站的方向走去。
赫然是昨天见过的窦思莹和吕成,两人也发现了身后的小车子,显然有些惊慌,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曲凌回过神,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南山的人也太扣了,也不给配个自行车,这么远的路就硬走过去。路上万一碰到个大点的污染物,被咬伤是会感染的。”
镇子上的黄鼠狼兔子一类可不少,不成群吃不了人,但被咬可就麻烦了。
程行冷笑:“感染算什么。南山那边还不知道菜菜没了,你看天赋者都不往这儿来,就是怕碰上菜菜。”
南山据点的天赋者也是良莠不齐,跟化工厂没法比,所以才特别喜欢拿普通人当挡箭牌。
可是商城确实接纳不了更多的幸存者了,一来是不想和南山正面冲突,二来商城能用于耕种的空间本来就小,曲凌一个人负责一百多个人的口粮,已经基本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两个人只能叹气,没有和南山据点抢人的想法。
程行一转方向盘,将车开进向阳花苑,开口:“咱们就在这儿等吧,这个门去商城最近。我和孟星洲约好今天十点半来商城取水,估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其实不差这点路,但主动送货上门就是表达商城的亲近。
曲凌却喃喃道:“你闻到了吗?”
程行:“闻到啥?”
曲凌表情逐渐严肃:“四季景的味道……往前开。”
程行:“不可能!先不说我没闻到味道,就咱们昨天送去那个小玩意儿,还没你小腿长,得养上好几天才能开花呢,你是不是闻错了?”
曲凌:“今天刮的是东风,向阳花苑在西南,你这种鼻子笨点的人,当然闻不到。”
有风又不是大风,所以空气里还能闻到微微的花香。
程行:“……”
有没有可能跟鼻子没关系,谁能有木系天赋者会闻花香啊?
程行被骂惯了,耸耸肩,依照曲凌的指示穿过三栋小区楼,然后一拐弯,一栋半披着花毯的建筑物径直冲进了程行两人的视线——
巨大的藤蔓植物盘踞在米白墙面上,枝叶繁荣到几乎是流泻而下,红粉的花苞们分明闭合着,芬芳的气味都从缝隙里流溢出来,被风一丝丝送到鼻前。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花苞,熟悉的叶片,除了没有刺以外根本就是放大版本的四季景……
程行第一个反应是被骗了:“孟星洲不是说他没有木系天赋吗?!”
他到底有几个天赋啊?
“不,他应该没有骗你,”曲凌却说,“这不是木系天赋催发后的四季景。你没见过我用一棵四季景覆盖整个商城吧?因为这种植物是有极限的,单棵四季景,是长不到这个尺寸的。而且大部分植物一旦被催生到极限,一夜之后就会因为透支而死亡,但你看这棵,它好得不能再好了。”
程行一时间毛骨悚然。
没错,红月的时候,曲凌从来没有只催发过一棵四季景,都是两三盆一起上。
曲凌定定看着四季景,忽然推门下车,程行连忙跟上去,两人绕到小区楼正面,完整地看到了四季景。
程行十分疑惑:“这也没刺啊,搞这么大有什么用?”
四季景的刺有轻微的麻痹作用,现在用处最大的刺退化了,而且香气也变淡了——这么大的四季景,哪怕只是刚打花骨朵,香气都能占据半个小区。
曲凌摇头:“不知道。”
作为十级的木系天赋者,他能轻微感知到变异后植物的情绪波。此刻近距离接触,他能感知到四季景传来鲜明的情感。
好奇,还有些亲近。
这棵四季景确实是曲凌亲手培育的。
守宫在这个年轻男人身上味道了熟悉的味道。
似乎是从小养育它的人……咦?它不是污染源生的吗?
复杂的伦理问题,守宫无法找到答案,卷须和藤蔓们因为困惑而打结。
感知到四季景的疑惑,曲凌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方才还岁月静好的藤蔓忽然开始震颤,紧闭的花苞打开缝隙,嫩黄花蕊微微吐露,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郁。
“小心!”
程行一把拽回曲凌。
下一秒,看似无害的花蕊扎在地面上,那些质感似乎柔软的绒毛,像牛毛细针一样张开竖起,可以想象这些绒毛如果落在皮肤上,会带来怎样的痛痒,如果不慎扎进眼睛,就算是天赋者,可能都难以忍受。
四季景一击落空,花蕊又缩了回去。
很明显,这些花蕊都不是一次性用具,回缩蓄能后又能再次攻击。
程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难怪把刺退化了!咱们的四季景根本没有培育出主动攻击的能力,这是……”
这是天赋吧?!
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昨天送出去的四季景,今天就觉醒了天赋?比他当初觉醒天赋都简单!
说好的污染物更难拥有天赋呢?明明整个清河西的污染物里,持有天赋的只有59837啊。
程行舔了下嘴唇:“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端给孟星洲的那盆四季景本身就特别,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