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4)

2026-09-16

  孟星洲实在想不到这几个座椅竟然是逃票的乘客。

  人体扭曲到座椅的程度,就算补交路费后重获自由,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看来最好还是不要逃票。

  孟星洲指尖下滑,停在第七条传闻的“货币”两个字上。

  这时候,清A·74136驶过一个广告牌,孟星洲知道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达清河西镇的站台。

  孟星洲合上笔记本,放回猫肚子上。

  猫正仰躺在他膝上,四爪抱住笔记本伸着脑袋舔了几口,几下把笔记本刷成一大把猫毛,爪子扒拉两下就成了一大块长在肚皮上的白毛。

  这实在是一只温顺的奶牛猫,爪子收在肉垫里,放松地暴露出肚皮。

  在被污染之前,它一直躲在处理厂内部,依靠工厂废弃的边角料果腹,竟然也把自己养得油光水滑。

  孟星洲见过它几次,偶尔将废弃的边角料丢给它。

  于是这只知恩图报的好猫在孟星洲爆发污染的时候,第一时间凑过去关心,然后成了天赋【污染】的唯一受害者和活体证据,充分证明了该天赋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对大点的狗都没有威胁。

  不过【污染】虽然难以直接造成伤害,现在的场合下反而更有用……也许有用。

  孟星洲捏了捏手指,他让污染值在体内转了一圈,眩晕感消减大半。

  马上要到站,孟星洲必须保证更好的状态来应付后排几个人。

  如果寸头几人恰好带了现金,他后下车一定会被围堵。

  末世前的货币早就作废,基地不限制废纸出入,孟星洲不敢赌寸头几人的口袋里,会不会有几张陈年旧钞。

  “前方到站,清河西镇,请旅客先下后上。”

  大巴开始刹车,本来就不稳定的车身喝大了一样胡乱走位,寸头几人不得不抓住座位,以免被颠出去。

  矮个子差点在车里飞起来。

  寸头一头磕在车窗上,没忍住:“草!”

  叮呤咣啷的动静里,孟星洲一手抱起猫,拎起背包甩在肩上,撑着座位站起身,几步站到下车区。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后,大巴以在地上搓死自己的气势停住了。

  车已经刹停,但前后两扇门依然紧闭。

  寸头顾不上头疼,连忙站起来,几步走到孟星洲身后,搭上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平衡性不错啊,可惜先来也不开门。”

  寸头发黄的指甲碰到了猫的耳尖毛。

  孟星洲脸色冷了一点,掸开寸头的手。

  寸头不敢在幽灵大巴上来硬的,老实收回手臂。

  孟星洲看向一旁的立杆,答非所问:“看到这个了吗?”

  寸头顺着孟星洲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立杆上挂着一只收紧的蓝布口袋,通过拳头粗的管子与车体连接。

  口袋在寸头的注视下张开,露出一排排雪白的牙齿。

  像一只长满了牙齿的胃。

  寸头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下一秒,大巴车的喇叭代替孟星洲回答了寸头的疑问:

  “尊敬的乘客,观察到您正在等候下车。您在始发站清云客运汽车站上车,终点站清河西镇下车,共计25点货币,请结清后下车。”

  矮个子完全懵了,看向卷发:“车费?你为什么没提前说?!”

  卷发额头开始冒汗,直勾勾盯着蓝布口袋:“我怎么知道是要钱的?我也只是听过几个天赋者聊过幽灵大巴,说是个退路可以安全到清河西,从来没人提过车费……”

  矮个子翻遍全身所有口袋,身无分文。

  他开始发抖:“没、没带钱的话,怎么办?”

  大巴喇叭继续发声:“本车禁止逃票,如有无法缴清车费的情况,请加入本车座位还债,直至结清欠款。”

  “本车每日在始发站与终点站间往返一次,单程1元,一日结算2元。”

  孟星洲慢慢打量74156:打工还债也算了,一趟只能还一元,工作环境还很恶劣,比污染物处理厂还黑心。

  相比于孟星洲的镇定,卷发就崩溃得多:“什么叫加入座位?”

  喇叭没有回话,后排传来怪异的声音。

  卷发循着声音看过去。

  声音从后排几张座椅下传出来——

  头枕表面的蒙皮高高凸起,甚至映出人类的五官,连竭力长大的嘴部都清晰可见,正向外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仿佛有人被蒙在座椅下,正竭尽全力地伸长脖子,呐喊求救。

  什么椅子,那都是人!

  矮个子干呕一声。

  大巴喇叭立刻补充:“请爱护乘车环境!”

  孟星洲趁寸头几人质问大巴,迅速观察蓝布口袋,在口袋底找到了半张“纸钞”。

  准确来说,是一张塑封的金钞。

  银行在马年发行的黄金钞票,中间新年快乐,右上角马上招财。

  孟星洲在处理厂见过这种金钞,有人试图用它兑换污染值更低的肉类。

  看来笔记里内容是对的,路费只要求是货币,即等价物,并不限制在现金的范畴。

  那么,他的污染值算是污染物之间流通的货币吗?

  孟星洲将污染汇集到手心,抬手放在口袋上方。

  作为污染源唯一的优点——孟星洲不需要割肉放血,能直接凝聚污染本身。

  寸头第一时间注意到孟星洲的动作,什么猫什么背包都忘在脑后,连滚带爬地扑到孟星洲身上:“你有钱对吧?你准备付账是不是?!求求你帮我交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卷发也反应过来,挤开寸头:“帮我吧!他刚才还想抢你的包!你想,在清河西我们都是外来的,肯定要团结在一起才能活下去。你帮了我就是帮你自己,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孟星洲侧身,背包往下落了点,被他拎在手里,恰好躲过卷发摸过来的手。

  孟星洲语气平静:“没钱。”

  确实没钱。

  只有污染值。

  “不可能!”

  人体座椅带来的恐惧完全击垮了寸头,红着眼睛上手硬抢。

  孟星洲猜到他要强抢,掂包甩手,背带精准抽中寸头的眼睛。

  啪地一声!

  也不知道孟星洲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寸头的眼睛简直要爆开,头部后仰,失去平衡后倒地。

  卷发盯着孟星洲的手腕,难以想象这副看起来高瘦消减的躯体,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他终于意识到抢劫一个污染源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卷发毫不犹豫,扭头奔向右侧方——那里有个窗户没关!

  喇叭急促地响起来:“本次客车禁止逃票!禁止逃票!”

  砰砰!

  连山车窗砰接连关闭,口袋吐出一条条蓝布,和寸头几人的衣服长在一起,逐渐拉长裹住几人的身体。

  卷发挣扎几下无法挣脱,在被衣服彻底蒙住头之后,崩溃道:“你吃我们没用!他才是污染源!!你们污染物不是可以互相吞噬吗?!吃了他你才会变强!”

  蓝布缠绕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后视镜、摄像头……所有的眼珠一瞬间对准了孟星洲。

  一个……污染源。对,今天的车上有个污染源。

  非常、非常美味的污染源。明明看起来并不强,但是闻起来的味道简直好极了。

  吃了这个人……好像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也能摘下无与伦比的果实。

  74136生锈的大脑转动起来:可是,他没有违反乘车规定。

  偷吃乘客没有职业道德!

  但他闻起来真的太香了……

  偷吃乘客没有职业道德!

  但他……他很眼熟?

  74136保养不当的车机努力转动,从生锈的记忆里找出孟星洲的身影:在它还没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就经常搭载这个人在市区和清河西镇来回。

  它用摄像头观察他,用所有镜面偷看他。

  发现他喜欢在右侧靠窗的位置。

  每次下车前都顺手带走邻座落下的垃圾,坐过的位置永远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