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96)

2026-09-16

  小孟星洲低头看见影子里的狗嘴巴:“以后的我也会有很多家人吗?”

  孟星洲轻轻嗯了一声:“你养了小猫小狗大巴车,还在家里种了两棵会开花的藤。”

  小孟星洲搂着他的脖颈,想了想:“那我应该很开心吧。”

  孟星洲低头:“嗯。”

  小孟星洲就笑起来,眼睛里闪动着斑斓的光彩。

  说这会儿话的功夫,天已经大亮了,59837远远地向这边开过来。

  孟星洲叮嘱还在乱吃东西的74136:“等我们上了车,你就跟在后面。”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被598甩开的!”

  74136刚刚又在幼儿园摘了一大把花放在胃里嚼,看到影子里伸出来的狗嘴巴,又摘了一把喂狗。

  一车一狗,辣手摧花。

  菜菜含着一嘴五颜六色的花,嚼了几下,觉得像冰淇淋一样甜。

  虽然吃进肚子没感觉,但是甜滋滋的。

  菜菜兴奋:“汪!”

  趁狗没走,再来一口!

  74136伸出蓝布,直接把花坛薅秃了。

  孟星洲:“……”

  做个傻子多好,在哪儿都不知愁。

  或许598真的怨他点醒了它。

  这算是他曾无意付出了过分的期待吗?

  59837已经稳稳开过来了,今天的车上也有稀疏几个无脸人,但没有一个食魂鬼,可能是昨天杀的太多。

  孟星洲抱着孩子上车,正要刷出四点污染,简宿年从身后伸出手,投了四个硬币。

  观测者真是什么都有。

  孟星洲收回视线,在前排坐下。

  小孟星洲就坐在他腿上,晃了晃小腿。

  59837依旧无知无觉,缓慢启动,往虚构的村庄开去。

  孟星洲将剪纸作业递给小孟星洲:“像你打算的那样,把月亮送给598就好。”

  小孟星洲举起剪纸作业:“我有感觉,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598送礼物了。”

  他摸了摸眼睛,随后在黑月亮上一抹。

  暗淡的黑月亮就闪亮起来。

  “这个,才是我要送给598的礼物。我珍贵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灰色以外的东西。”

  孟星洲毫不意外,他微微低头,和小孟星洲一起欣赏这似乎活过来的黑月亮:“很好看。”

  简宿年心头一跳,倏然想起那被梦海冲入时间的黑月亮。

  柔软的绒毛间,藏着闪光的碎片。

  纸月亮上的碎片是从黑月上取下的?

  小孟星洲撕下这枚黑月亮,从孟星洲的膝上跳下去,他走了两步,回头望向孟星洲。

  孟星洲对他点了点头。

  小孟星洲就笑了笑。

  他是要长成孟星洲的孩子,有无可挑剔的眉眼轮廓,只是养得再好,也没什么血色,以至于笑起来也不甚浓重,像月光在湖水里荡起了一圈涟漪。

  小孟星洲踮起脚,将纸月亮放进投币口:“别生气啦,我跟你道歉哦。”

  “我会把见到的,所有新奇的东西都分享给你,这样你也能看到我看过的世界,我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哦。”

  59837原地刹停了。

  所有无脸人一瞬间都扭过脸来,朝向小孟星洲。

  司机融化成黑色的河,车辆嗡嗡震动起来,缤纷的气泡从河水中浮起。

  59837做过的每一个有关于孟星洲的梦境,都漂浮在此。

  59837紧闭的眼睛开始颤动,它快要苏醒,进入了睡眠周期中最长的快速眼动期,也做起了最长的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点朦胧的意识?

  好像在某一日被蒙蒙的月光照耀,它就浑浑噩噩地活了过来。

  但那也不重要,它日复一日往返在相同的路线,并不去思考那有什么意义。它虽然是一辆车,但和那些上车又下车的乘客,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它只是被驱使,被驾驭,就如同这些人被看不见的司机驱使。

  都是面目模糊的……车,或者人?

  不重要,都是一样的。

  乘客们总是嗡嗡地说着话,来来去去。

  但那其中,有一个是特别的!

  他被精神矍铄的老人牵上车,小小的一个,坐在老人的怀里,眼睛像那天照过它的月亮。

  它偷偷看过他许多遍,在他的流水一样的话里,连幼儿园今天新长了一棵草都是值得注目的事情。

  原来一样的地方,每天都会变得不一样吗?它每天开过的同一条路,在另一双眼睛里,都是时时刻刻变化的。

  于是更加期待起来,它开始分得清什么叫星期,开始计算他的每一次到来。

  忽然有一天,他源源不断的话戛然而止,月亮一样的眼睛望过来:“车车?”

  被看见了!

  透明的灵魂被月亮照亮,59837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它麻木地碾过水泥路,只有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无法回答。

  59837意识到,原来它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会生气吧,它不能和他说话。

  59837躲进了更深处。

  抱着他的孟奶奶疑惑:“我们星洲洲跟谁说话?”

  孟星洲:“我在和车车说话哦。”

  孟奶奶乐不可支:“哦!你跟公交车说话啊!好好好,我们洲洲多和598说话,说多了以后不生气哈哈哈哈!”

  清A·59837,谐音我就不生气。

  孟星洲也笑起来,他高兴的样子像月牙,生气的样子像圆月。

  现在是月牙的孟星洲说:“我现在就没有生气。”

  59837又悄悄看向他。

  “不说话是因为太小了吧,长大就会说话了,我小时候也不会说话。”

  司机也笑起来:“我听说你们那儿闹拆迁,怎么搞的?”

  孟奶奶生气:“还不是去年盖的那个化工厂,真是造孽。他们在我们平时用的河上边排污,又处理不干净!我们平时种地,洗衣服都要用那条河的水!”

  “你没看那条河,有时候都是红的!去年开始,庄子里好多人莫名其妙地生病。就那个长了一脸胡子的孟胡子,他儿子也一脸的胡茬,今年跑了六七趟医院了!去查了也都不是大病,但真磨人啊。”

  司机:“还没找人抽样调查?”

  “查了!下了两天大雨,第三天来查的,问就是排污合格。正好我们家星洲洲也上幼儿园了,每天来回跑,孩子睡眠都少了,所以上个月不是在镇子上租了房子嘛,也就是每星期回来打扫打扫家里。”

  司机也挺发愁:“那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孟奶奶:“哦哟,你没看新闻啊?估计是要拆了的。庄子上人找了电视台来采访,闹得可大了,把化工厂的厂长都搞出来了。”

  “厂长也不是个东西,睁着眼睛讲瞎话,先讲抽测没问题,我们生病是心理作用。又说厂子迁走了倒闭了,工厂里的工人就要失业,到时候镇子上人都得去更远的地方打工。几句话说的哦,厂里的人出来跟庄子上的人打起来,都搞进医院了。”

  “还拿钱给孟胡子,让孟胡子说他儿子没生病。这孟胡子真不是东西,自己儿子住着院,都能厚着脸皮说没事儿,也不知道拿了多少。还不如他儿子,偷偷把病例拿出来给记者曝光。”

  “昨天庄子上人讲,大概是要拆了,这一片都拆。”

  提到拆迁,孟奶奶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孩子上了学,才发现住底下不方便。

  以后星洲洲大了,要结婚,也是得在镇上甚至市里买房子的。

  司机更发愁了:“你们这拆了,我可怎么搞哦。”

  孟奶奶:“你开这么多年了,大不了换条路,也有其他没拆的村子嘛。”

  她低头看向孟星洲:“是吧,我们星洲洲?”

  孟星洲仰起头:“那车车呢?车车怎么办?”

  孟奶奶乐不可支:“肯定是继续开啊,等598要换的时候,你肯定都长成大孩子了。”

  孟星洲:“这样呀……”

  他小声说:“我还会陪你好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