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30)

2026-09-18

  等进献完表文,使团就要开始跟着礼部与鸿胪寺的官员学礼仪了。

  嗯,就是没完没了的上课,学习正式觐见陛下的种种礼仪。哪怕这套礼仪各国使团次次来都要学,官员教的也是十分认真与仔细的,因为要后续“考试”。

  只有礼部的官员来“验收”成功,确认各项礼节无误之后,他们才会被允许面圣。

  这让本来打算给闻茂茂来一招“我蛮夷也”的白盛也直接胎死腹中,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外族在宴会进行当中,当着皇帝的面展开挑衅,还拿自己不懂规矩、听不懂大启话为借口的行为。也不是说不存在吧,但那只会存在于不够强大兴盛的王朝,在大启,你敢挑衅闻茂茂,霍金柝就敢杀人了。

  因为他们能见到皇帝,就证明他们的考试通过了,不可能不懂礼仪,这个借口是行不通的。

  “那如果考试不及格呢?”

  “那就直接取消觐见资格呀。”闻茂茂的回答也很干脆,没有觐见资格,就没有后面的互市。你想给国家赚钱吗?想的话,就老老实实按照大启的规则来。

  白盛也:=口=。

  那他没招了,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挑衅闻茂茂的地方,除非在见到闻茂茂的时候进行刺杀。

  或者刺杀其他大臣什么的。

  哦哦,白盛也想到了:“我可以是北狄人,然后冒充蛮族人,刺杀二舅舅啊!”

  霍气传:“……”你可真孝啊。

 

 

第75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七十五天

  与此同时的北狄使团车队里,作为这次使团正使的阿苏特部酋长,正在生气咒骂:“这些该死的大启人真是狡猾!”

  边关核验,沿途“护送”,入京分流,还有学习礼仪……

  他出使大启之前大汗交待的任务,他们到目前为止一项也没有完成,不要说给大启添堵了,他们最后大概连多少与大启有关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边关的官员油盐不进,根本不接受他们的贿赂,甚至因为这个举动,反而增强了对他们的监控。

  他们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卖点牛羊皮草便回去吧?

  虽然卖这些确实也能赚钱就是了。

  阿苏特部酋长的手下便说出了和白盛也类似的思路——嫁祸蛮族。

  站在几案上的666不理解,且大受震撼:【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刺杀你二舅?真不怕被你二舅直接弄死吗?】

  白盛也正在说着自己的想法:“重点不在于我伪装的蛮族人能不能干掉二舅,而在于可不可以再次激化蛮族与大启的矛盾,挑起战争。以二舅舅的性格,遭到刺杀,可能真的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杀到蛮族的会同馆。”

  而蛮族虽然降了,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血性了。

  等蛮族和大启二轮战开启之后,也无所谓谁输谁赢,因为对于北狄来说,他们要的就是让这两个邻居陷入不断的纷争与麻烦里,再无暇他顾。

  北狄过去并不是一个强大的游牧政权,过去始终盘踞在大启北方的庞然大物是蛮族,两边互有强弱,但历朝历代基本都是他们之间的二人转。权力分散的北狄是从什么时候悄然崛起的呢?

  霍气传陷入沉思。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朝廷的一部分官员都没有改变对北狄的这个印象——他们只是自己略一出手,就可以因为敕书的名额,让二十四部的人脑袋都打出狗脑袋的蛮夷之地。

  根本不足为据。

  是的,敕书,这是能够与大启交易互市的唯一凭证。大启也不只是针对北狄,而是用这招对付周边大部分的友邻。毕竟与大启的互市,就是他们很多人的经济命脉。这招对政权分散的国家有奇效,大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他们纷杂的内部势力面前问一句,这唯一的敕书我该给谁,就足够分化友邻,让他们冲突不断了。

  他们内部打作一团,既无法真正的发展起来,也没空拧成一股绳对付大启。实在是个和推恩令一样的神奇阳谋。

  要不是霍金柝重生了,知道未来北狄会让大启陷入苦战,霍家的探子大概也不会重点去探查北狄的发展。

  结果这一查,那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北狄早就不会再因为敕书问题内斗,因为最强大的月伦部已经统一了二十四部,只是月伦部大汗没有明确称帝而已。广积粮,缓称王,也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每年的互市,月伦大汗都会安排二十四部里的四部为一组,轮流来与大启交易,造成了大启以为北狄内部还是分裂的假象。

  甚至北狄还会反过来利用大启的这招,在大启与蛮族的夹缝中,一点点壮大起了自己。启蛮连年不断的战争,既削弱了北狄两位友邻的实力,又给了北狄足够发展自身的时机。因为两边在打仗,北狄不管是给蛮族提供武器,还是跟大启做牛马生意,都能赚到比以前更多的钱。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开的智?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霍气传的脑海,紧随而来的下个问题就是,开智到了哪一步?

  闻茂茂举手:“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北狄真的敢做吗?”

  “怎么说?”霍气传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己的外甥。

  “按照我们的情报,北狄现在还属于广积粮的阶段,对吧?月伦王的性格十分敏感,也十分谨慎,”这让北狄从容苟到了现在,但也就是说,“他们是承担不起被我们发现他们在从中挑拨的风险的。”北狄未必会有白盛也这么敢想敢干。

  闻茂茂和白盛也都说的很有道理,这也彻底打开了霍气传的思路。

  让他很想知道这个阶段的北狄到底敢不敢出手。

  在北狄进入雍畿的这一天,霍气传甚至专门微服,去站在了望仙楼的三楼的包厢里,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

  左手边就是他不耐烦的二弟霍金柝,右手边则是一脸兴奋、恨不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好回去给闻茂茂复述的外甥白盛也。

  结果……

  北狄低调的不可思议。

  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马队,带着大启人早就看腻的皮草货品,不像是来交易的,更像是来低头的。比从南边海上来的那三国还要谨慎做人的感觉。

  甚至据说北狄使团昨晚是直接在官道上停了一夜,早上一开城门,第一通鼓还在瓮城里回荡,他们就跟着来京城赶早市的乡民一起进来了。混在满是扁担板车的队伍里,说他们就是普普通通来大启做生意的胡商都一点不违和。

  白盛也今天用闻茂茂送他的金冠束了一个高马尾,好似意气勃发的小将军,双手倚在朱红色的凭栏上,跟他的大将军舅舅一起撇了撇嘴,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无趣表情。

  让大舅舅一直十分警惕忌惮的北狄,就这?

  他那晚在西暖阁跟闻茂茂玩游戏做假设的时候,还不如用蛮族做假设呢,至少蛮族看起来比北狄可不驯服的多。

  是的,明明应该日薄西山的蛮族,入京的阵仗反而要大的多,也张扬的多。

  他们也是在同一天入京的,只是就像主角总会最后一个道,他们是在差不多中午才入的城。道路两旁细碎的金桂落在辕马的鬃毛上,又随着马儿盛气喷出的鼻息颤动而走,就像是蛮族人始终不愿意低下的高傲头颅。

  前队的旗帜先探进了城门,那旗帜不是中原常见样式,偏窄长,垂着流苏,旗面上绣的是某种异兽,被风一吹,便仿佛嚣张的活了过来。

  由汗血宝马拉的车队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长串摇摇晃晃的驼队,三匹连作一队,颈下的铜铃响的清脆,蹄子如战鼓一下下的大步踏在入城的大道上,都仿佛带着来自西域的风沙。骆驼背上驮着的描金箱子,看起来像是真金,价值不菲。

  “啧,真有钱啊。”白盛也转头看向小舅舅,惊讶表示,“你当初打赢了之后没有怎么拿战利品吗?什么时候改信佛的?”

  霍金柝:“……”你少跟闻关玩!

  白盛也撇撇嘴,又趴回去继续看外面了,领队的蛮人生的又高又大,裹着翻毛的锦袍,腰间还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嵌的宝石在阳光下差点闪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