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59)

2026-09-18

  总之,这个事还有的吵。

  但闻茂茂无所谓,因为大家的待遇都已经提成公主的了,就像闻关和闻蒙正虽然是郡王,但早早的就是藩王待遇。哪怕一时没有这个名头也无所谓,后面总会找到机会的。

  闻茂茂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不能去凑阿姐结婚的热闹,身边的宫人内侍只会一味的磕头请罪,表示新人在这天跪拜的时候肯定会遥向皇宫的放心跪拜陛下,明天新人也会携手进宫领旨谢恩,陛下不会错过什么的。

  但这怎么能一样?

  不过,后面闻茂茂自己就想通了,因为皇帝出行总是需要极大的排场,人力物力都是钱,还会给主人家增添极大的护卫压力。

  反倒是白盛也觉得这样不行,着急的想了很多种办法。

  好比试图偷偷带闻茂茂鱼龙白服的出宫,屁股差点没被打的开花了;也好比亲自去现场看,又是拍照又是作画,然后回来给闻茂茂复述当日的热闹。

  就是吧,拍照还行,画作……

  白盛也跟着闻茂茂一起上画画“兴趣班”也有几年了,成果怎么说好呢,用在旁边围观关关的原话来说就是:“你献画的时候说献丑了,绝对没人会质疑这是客套话。”

  白盛也:“……”

  超会送礼物的白小郎君鲜少有折戟的时候,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最后还是闻茂茂的族姐们舍不得陛下嘴上挂油瓶,开始有人试着上书请旨,选择先在宫中完婚,后面择吉日再搬去郡主府。

  她们表示舍不得宫中的母妃,想让母妃看到她们完整的婚礼。

  御史都没办法阻止人家尽孝。

  总算是皆大欢喜。

  就是陛下想背族姐的心愿最终还是没能成行。过了青春期就开始疯狂窜个子,如今已经长的人高马大的吴郡王闻蒙正是指定背位,亲自送了一个又一个阿姐去奔赴另一场全新的人生。

  偶尔也有带着重礼,试着去拜托闻关的,因为晋郡王虽然面冷嘴毒,但……出落得实在好看。在以出俊男美女而闻名的闻氏皇族中,那也是格外出挑的一个。

  其实第一个尝试的宗姬也没想着会成功,就是不甘心的想试试。

  结果勇敢的人果然先享受世界。

  闻关始终端着那副轻云蔽月,仿佛与谁隔着一层什么的疏淡距离,但最终还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同意了。因为闻茂茂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看起来是那样的开心的。

  他总担心关关不善表达,才会看起来和谁都不熟,哪怕是自己的手足。

  生怕闻关被孤立。

  只有闻蒙正震惊表示:“谁敢孤立他?不都是他单方面孤立我们吗?”

  咳,说回迎夏,在这个传统活动中,不那么传统的是肃王总会带头,穿着朝服在南郊的宫殿里进行一段祈福仪式。没人敢去问肃王在里面干什么,因为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神秘。

  大家充分尊重了肃王的个人信仰与少数民族的传统,与他们怀疑肃王会蛊毒,生怕他背后咒他们绝无关系。他们唯一敢问的只有,做这种仪式,穿本民族的传统服饰会不会更好一点?

  肃王却表示,我以前做这个一般不穿衣服。

  朝臣们:……那还是穿上礼服吧,求你了。

  从第一年他们目睹肃王好端端的突然从队伍里出列开始跳舞,光顾着震惊而没有来得及阻止之后,他们现在每年都要经历这么一遍,神奇的开创了属于他们这一代的新传统。

  至于肃王到底在干什么……

  他其实什么也没干,就是单纯当时太无聊了,突发奇想,觉得逗这些人很好玩而已。

  嗯。

  为了一句好玩,他可以装模作样坚持好些年,年年都来这么一次也不腻。每年的舞蹈动作都不太一样,呜哩吗哩的咒语也不一样。

  闻茂茂第一年也被唬住了,后面经过666的提醒发现两年完全不一样之后,也没有戳穿,因为……有肃王搞这个,他的迎夏活动就能轻松很多,甚至能够趁机坐在殿里多看会儿小人片,当然如今是打游戏了。

  除了俄罗斯方块,他们最近还迷上了水管工顶蘑菇,认认真真,一次次起跳,就是大跳不太好控制,不是跳不过去,就是撞在乌龟壳上。

  让闻茂茂至今没能解决出公主。

  从南郊回来之后,雍畿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人人都说是肃王今年祈福十分认真,才会让雨水如此充沛。

  闻茂茂对此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开开心心以雨大为名头开始了他三五不时的逃课之旅。

  “你这就不叫逃课,应该叫放假。”智者闻蒙正如是说。

  至于霍大人为什么没有意见……当然是因为他不在宫里啊,最近弟弟新婚在即,那护短的霍大人肯定要亲自去监督准备。霍金柝两辈子唯一一次的婚礼,那真的是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为此,闻茂茂每年带着一大家子和群臣去莫寻山避暑的活动都延迟了。

  自三年前延续下来的一年一次的莫寻山策会,今年也改在了雍畿举办。

  夏季多雨,雨水停停歇歇,只有蝉鸣仍然在宫墙柳荫里一声声的叫,声嘶力竭的仿佛要把这日头都叫得越发毒辣。毒辣里还参杂着潮润,就像是谁在空气里揉碎了青杏的皮,酸酸涩涩的,粘着人的皮肤,实在是难受。

  闻茂茂几人本来是想趁着霍大人外出,在御花园玩射柳,或者葫芦藏鸽的。结果刚刚等着宫人摆好,风就起了,

  先是卷来一股草木的腥气,接着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长廊下的纱灯哐哐撞在木柱上。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样起风之后,必然跟着又急又大的雨。

  白盛也当机立断,拉着闻茂茂就跑了起来,他们可没带伞。一边跑,一边躲避后面闻蒙正表示你小子完全不顾兄弟死活的骂骂咧咧。

  结果最后也还是谁都没跑了。

  起初只是几滴砸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溅起铜钱大的印子,后面转瞬豆大的雨滴就就连成了细密的线。一行几个少年立马慌了神,本来缀在身后的宫人侍从早不知道被白盛也甩在了哪条回廊后头,此刻他们的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雨帘,把整个皇宫都仿佛笼成了水墨洇开的工笔画。

  “荷塘,那边有荷塘。”也不知道是白盛也还是裴觉喊了一声。

  闻蒙正正像个壮硕的棕熊,笨拙的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不解的喊回去:“我们难道躲到水里,就不用挨淋了吗?”

  闻关一边用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看他,一边从假山旁边的荷塘里,摘了一朵硕大的、被雨水打的都卷起边的荷叶,将那一抹宛若在承接甘露的碧色从容举到了闻茂茂的脑袋上。

  “哦哦。”吴郡王这才也赶忙去摘荷叶。

  雨实在是太大了,几步路便浇透了衣袍,月白变成了水青,藕荷染了烟紫,紧紧的、沉沉的贴在身上,显出少年人单薄的身形轮廓。闻蒙正徒手劈下了一枝最大的荷叶,那茎杆粗的几乎握不住,荷梗上的细刺扎得他直龇牙。但好歹是给自己的一身华服顶了一顶绿油油的大伞。

  可惜,这荷伞实在中看不中用。

  雨点砸在叶面上,发出闷响,起初还能挡住一些,没过一会儿,那阔大的叶片便再承不住夏季丰沛的雨水,现实往中间一凹,再是“哗”一声倾斜下来小半碗,正浇在了闻蒙正弟弟辅国公的后脖颈上。

  在他的怪叫声里,闻蒙正笑的简直直不起腰。结果他自己的荷叶也歪了,一晃,雨水悉数全泼在了闻关身上。

  从不吃亏的晋郡王当下展开无差别攻击。

  白盛也一边护着闻茂茂,一边且战且退,踩在大雨形成的小水坑里,原本光洁的鞋履上绣着的金线吞了水,亮得刺目。

  他对闻茂茂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抱怨说:“这个主意真是蠢透了。”

  闻茂茂一抹脸上的雨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最终勉强在东六宫中,找到了一处已经就不住人的宫殿门口避雨,殿前的石阶被雨水冲洗的发亮。檐下的滴水连成珠子,像一挂断了线的水晶帘。在自己家里,都能被大雨困在某处进退不得,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皇帝有这样的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