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75)

2026-09-18

  霍金柝身后的吕危崖的眼睛一眯,当下就想明白了,叛徒!大启的汉奸!

  那一座小山一样的北狄将军的弯刀才抽出一半,霍金柝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就横跨过了案桌,用随身的另外一把匕首,将他的手腕直接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同时膝盖顶翻了矮桌上的铜壶,热酒洒了对方一身,烫的皮肤滋滋作响,就像烤肉。

  北狄将军连人带椅的往后仰,被配合默契跟进来的吕危崖一个猛虎扑食,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而霍金柝的目光已经锁在了另外一人身上,那个伏案的书生听到动静猛的抬头,伸手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抓案角一只巴掌大的铁匣。

  但随后破门的霍冰河已经一脚就踩住了对方的手。腕骨在霍冰河阿娘给他专门纳的靴底,发出了“咯”的一声,铁匣应声滑落,正被霍家小爷接了个正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知道被对方在这种时候都要护着的,肯定是好东西。

  那书生吃痛一声,脸对上了烛光,露出了一张削瘦的汉人面孔。颧骨高耸,鬓角花白,嘴角有一道很浅的旧伤疤。他抬头看了霍金柝一眼,就已经心如死灰。

  在北疆,没有人会不知道大启战神霍金柝。

  霍大将军的匕首已经抵住了这位军师喉结的下半寸,他用北狄话说:“别动。”

  但没想到,那人竟然用略显古怪的中原官话,回了两个清晰的音,他说:“晚了。”

  军师的左手从皮袍暗袋里抽出一柄窄匕,猛的……刺向了自己的颈侧。

  这就是霍金柝不喜欢和这些北狄人打交道的原因了,蛮族人只会和你玉石俱焚,但北狄人动不动就能自己给自己两刀。情报十分不好获得。

  不过,霍大将军应付对了,反应也是极快的,刀刃横切过去,攥住了匕身。刃口割进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手腕直往下淌。这位军事看着文弱,实则手劲大的出奇,对自己也是狠的出奇,匕尖已经刺破了皮肤,再迟一瞬,他的喉管就得断掉。

  霍金柝咬牙硬拧,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但终于还是跟阎王抢回了人。反手一下,就先卸了对方的下巴,免得他咬舌自尽。

  霍冰河正在往那个北狄将军嘴里塞布条,而吕危崖则腾出了时间关心:“将军,你的手。”

  霍金柝不甚在意的甩了甩,血滴在地上甩出一条条血线,一边等着副将来给他包扎,一边跟堂弟要来了那个铁匣,他单手掂了掂,却没有来得及细看。

  因为屋外已经响起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是其他从峭壁摸上来的下属,已经从马厩方向动手了,弩箭从墙头射下,把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北狄巡哨钉死在了这个雪夜。

  整个笋堡在瞬间就好像从沉睡中惊醒,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黑暗里盲目的乱跑,不知道敌人从哪来,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奇袭的八百人已经从几个方向同时涌入了堡内,并占据了四面的墙头和塔楼,弩箭居高临下的封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刻钟。

  隼堡唯一的将军和最大的智囊军师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大启的士兵又反过来占据了高点,堡内剩下的半数士兵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的迅速溃散,成为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在整个奇袭隼堡的过程中,北狄的烽燧都始终没能有机会燃烧起来,因为烽火台上的引火物早早就被做事细心的吕危崖交代其他人代为浇了雪水了。那堆柴薪泡得透湿,就算有人想去点,也点不着。

  一直到战事将熄,这些北狄人都活在一种梦游一般的不可置信里。

  不只隼堡被拿下了,胳膊的谷底粮仓也没有被放过,本来只是去放火吸引注意力的甲队副将跟在霍金柝身边多年,别的没学会,但随机应变倒是学了个门清。

  在发现自己不只可以点火,说不定能联合在岔路口留下策应的丙队试着拿下谷地时,他是一点没犹豫,当下就让手下燃起了信号。

  被留下的丙队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出发,毕竟他们也知道断后的重要性,对于大将军的命令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吧,大家都跟着将军出来夜袭了,谁不想在这个夜晚多挣一些功劳呢?这时候看见好兄弟的信号,那自然是立刻策马扬鞭,冲了上去啊。

  两边里应外合,以少胜多,直接把去驰援的隼堡守卫和谷地给一锅端了。

  等他们看到隼堡方向扬起了属于虎啸卫的旗帜时,他们也就明白,他们赢了,彻彻底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了北狄前哨最重要的军事要塞。

  大启——

  必胜!

  雪还在下。

  但外面的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霍大将军站在城墙上用陈九锡送来的望远镜远眺,看向了更北的平洲方向。他上学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好好学习,但是他看史书,他对身边的吕危崖说:“我怎么记得这平洲地界,自古以来就是咱们大启的啊。”

  吕危崖比霍金柝的文化程度要高不少,毕竟他至今还借住在陈九锡家里呢,有陈九锡这么一个德国博士带着,耳濡目染,他也是读进去不少书的。

  他说:“对啊,将军,平洲在前朝末期以前都是咱们的,可惜后来前朝皇帝昏庸不争气,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只为得一夕安寝……”

  “少背《六国论》,说人话。”

  “哦,崽卖爷田不心疼,这自古以来啊,平洲就是咱们的。太祖、太宗一直想把平州十六州收回来,都快成心病了。可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始终没能如愿。现在他们不用再闹心了,咱们这就给他们老人家收回来祭旗!”

  霍金柝望着那广阔的土地,在虎啸卫张扬的旗帜下,往京城寄回了那封后世十分著名的《闻隼堡捷报》:臣幸不辱命,夺回了前朝失地,准备再接再厉,以慰太祖在天之灵!

  闻茂茂一看就知道,这才是他二舅真正的文采水平,竟然进步了,没说脏话!好棒!

 

 

第103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零三天

  春末乍暖还寒,京城的护城河上还结着一层层的薄冰。

  肃王一袭齐紫,老农民揣的半蹲在桥头上往下望,一脸发愁的对被抓来当壮丁的杜听川表示:“川儿啊,咱们今年的龙舟大赛是不是没办法按时举办了?”

  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任一部司官的小川哥,也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在内心深处忍不住问自己,休沐日的早上就一定要去肃王府门口排队吃这一口甜果吗?

  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就会遇到甜果忠实爱好者肃王吗?

  京中谁不知道,自打肃王就差一个头磕下去拜把子的好兄弟霍金柝和白秉文远赴北疆之后,肃王就开始闲得发慌。连大理寺少卿那么能忍的一个绝世忍人,有机会都要跑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跑路,这段时间他出外差的案子加起来比他过去那么多年都要多了。

  自己为什么还要主动往上撞?

  杜听川一脸的痛苦面具,但还是老老实实、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家茂茂陛下的叔祖父:“是的,别办了,护城河里还有不少冰茬,十分危险。”

  “但是百姓都在热烈期盼着啊,这不已经是咱们雍畿的地标性活动了嘛。说断就断,大家该多失望啊?”肃王是个标准的社会闲散人士,平日里没多大责任感,但是在不该有责任感的时候,他又总会升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连他亲娘平阳大长公主都很庆幸,她有自己的公主府,而儿子有肃王府,娘俩可以非必要不用见面。

  杜听川很人机的再次回答:“那就办,不能辜负百姓。”

  “可现在北疆战事再起,那边打生打死,咱们这边又唱又跳,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哪怕是肃王,在家国大事面前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分寸的。他起身,拍了拍袍角不存在的灰尘,就带着杜听川开始往回走,还不忘回头说,“你不许再附和我了啊,给我拿个主意,不然本王找你干什么?”

  随着每个人入朝时间的增加,大家总会在“职场”找到自己的定位与擅长,好比沈思齐度田,周维桢主抓经济,而杜听川也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就业方向——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