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89)

2026-09-18

  但是如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女主的锦鲤光环失效了吗?

  666再顾不上其他,赶忙撤去虚拟投屏上吓人的红色数字,安慰宿主道:【也可能是女主光环再次发力,让她们遇到了什么奥德赛时期。】虽有波折,但结局注定光辉灿烂。

  闻茂茂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实在是想不到这能有什么波折,又能迎来怎么样的光辉灿烂。

  与此同时的北狄,王庭哈拉和林。

  老图鲁把拉着货物的大车停在了西市牲口棚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一路顺利,就像之前他帮白盛也等人混进来时那样,城门口的士兵只是翻了翻他的货单,便挥手放行了。

  北狄王庭如今的盘查比之前松了不少,按理来说大战在即,本不该如此。“那就只能说明前线吃紧,连城防都在抽丁。”白盛也与相柳这样分析。

  相柳看着眼前也算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白家郎君,简直发愁的不行,作为陛下的表哥,他是万万不能让这位出事的。但是说实话,跟对方出这趟公差,实在是太考验心脏了。明明情报和证据都已经拿到手了,证实了确实是八王子搞得鬼,他们只需要再安全的回去就算是大功一件。但是这位偏偏突发奇想,说什么“来都来了”。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这位阴柔但越长越好看的东厂公公真的心很累,当天夜里就写了一句流传后世的至理名言——夫同舟共济,首在择人。所赖者,同侪皆中正循常之士耳。

  简单来说就是,团队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同事得是个正常人啊!

  老图鲁跳下车辕,掀开毡布的一角开始卸货,其中大部分的重物都一股脑的塞到了人高马大的白盛也怀里。

  他有的是力气,他就多拿儿点。

  他是真的一点不介意把这位少东家当牛马使。

  “祭坛那边的管事收了我三张貂皮,才把今早一部分松祭品的活儿归了咱们。”老图鲁说的北狄话又快又疾,还有口音,他也不管白盛也能不能听懂,只是叼着旱烟交代,“要不是看在我妹子的日子过实在是苦的份儿上,你小子以为谁都能跟着我吗?别偷懒,机灵着点,你扛树枝,我搬血肠,别抬头,别往贵人那边乱瞟!那不能你这种人能看的!”

  白盛也扛起一捆捆沉甸甸的树枝没吭声,只闷头装哑巴干活儿。他能听懂北狄话,也能听到蛮族话,因为他从小的梦想就是与这两边领兵打仗,虽然现在是文职系统的吧。也因为他大舅一直有意培养他接手霍家分家的情报网。

  但白盛也毕竟不是本地人,这些年也没什么语音环境,说话的口音很难学的惟妙惟肖,如今就秉承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原则。

  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抹了一层特殊的油,会让整个人的皮肤显得像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那般黝黑。他的长发用麻绳扎成了北狄常见的单髻,身上穿着的单袄袖口磨的发亮,宛如真的是个跟着老舅干活儿的勤劳壮丁。

  这老舅图鲁,就是霍家分家安插在北狄王庭哈拉和林最深的一个钉子之一了,明面上就是个做倒卖生意的商人,实际上……也确实是个商人。

  只不过是靠的卖给霍家情报赚钱。

  老图鲁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真的是一个北狄人。北狄与蛮族的混血。任谁都不可能把他和大启联系到一起,连白盛也、相柳与老图鲁初初搭上线的时候,都差点以为这里面出了什么差错。

  但既然有汉奸,也就会有狄奸。

  当然,在老图鲁看来,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带路党。他只是想看着月伦部这个叛徒得到应有的报应!同时为自己小小的赚一些养老钱而已。

  之前说过的,北狄有二十四部,在大启早些年的朝代一直都是个比较松散的少数民族政权。直至其中的月伦部异军突起,收服了其他二十三部,这才在勒川平原上建立了一个统一的政权,大家拧成了一股麻绳。

  但是从老图鲁的态度里就能看得出来,并不是所有的北狄人都觉得这样很好的。

  好比在月伦部以前,北狄最强大的乞颜部。这是一支世代与蛮族保持着通婚的特殊部落,曾经他们背靠蛮族,是整个北狄最强的部族。后来惨遭上门女婿月伦部的背叛,如今在北狄之中只能做些贩卖牛羊、皮草与奴隶的工作,他们自然是不甘心,也很不平衡的。

  老图鲁尤甚,因为他的老婆孩子都是死在当年的月伦部与阿苏特部的叛乱里的。他已经不能再生育了,注定不会再有后代与未来。

  既然月伦部不让他好过,他也不可能真的和他们当什么自己人。

  他只想看着月伦部在自己手上覆灭!

  当然,也是因为老图鲁见到了曾经因为寒冬,三天饿就九顿的蛮族在跟着大启混之后,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觉得他才是对的。

  “行了,”老图鲁嫌弃的打了一下自己“外甥”的头,“扛上货,走了。小心祭品,弄坏了,杀了你都不够赔!”

  北狄的王庭是一座由夯土围成的城邦,城墙不算高,但厚实的吓人,顶上插满了北狄标识的纛旗,风一吹,黑色的牦牛穗便会噼里啪啦的在空中猎猎作响。

  在城邦的北边,有一处一看就十分重要的圆形祭坛。白盛也跟着老图鲁从专供奴隶与商人行走的后门进了祭坛的围场里,扛着木材路过时,还能看见四角各立着的木桩,以及桩上挂着的早就风干褪色的肉条与干涸的兽血。

  他们到的不早不晚,祭坛里边已经忙开了,几十个奴仆捧盘的捧盘,抬瓮的抬瓮,大家都在不断的来回穿梭着。

  老图鲁径直朝着一个穿灰袍的管事走了过去,点头哈腰的递上了一袋铜钱,管事掂了掂孝敬,朝东边杂物棚努了努嘴,那里便是堆放一些普通祭品和器物的地方了。

  白盛也在跟着老图鲁把祭品放到指定的位置上时,直能起腰,顺带的环视了一下全场。

  在围场正中央的最高的祭坛上,还摆着一张矮桌,桌案上铺着白毡,毡上放着金碗与骨刀,看起来就邪性的厉害。再往外围还站着一圈披着重甲的北狄士兵,腰间悬着北狄标志性的弯刀,每个人眼皮厚重,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快别看了,老实干活儿!”老图鲁经过白盛也身边的时候,踹了他一脚,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捆香柏枝,“把这摆到案台底下,摆整齐些。”

  白盛也去蹲下摆香柏枝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高度刚好能让他能看清楚台阶的走向,东侧的石阶最宽,西侧的窄梯没有铺设毛毡,而在台基的北面还有一扇石门,半掩着,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就这么干了不知道多久,沉闷的牛角号突然被吹响了。

  低哑的呜咽从王庭方向传来,一连响了九次。围场里的人不由就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那些皮肤黝黑,身上打着牛马一样标签的奴隶,更是肉眼可见的五体投地,在惧怕着什么。

  白盛也尽可能在自己提前观察好的地方学着旁人趴伏了下来,视线穿过案底的空隙往外看。

  八王子从东侧进来了。

  他比白盛也想的还要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几岁,宽肩窄腰,容貌不错,就是脑子看起来不算太好,大热天的,还裹着一件紫貂领的玄色大氅,大氅的底下若隐若现的露出了镶金边的刀鞘。

  那是白盛也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八王子,他觉得这大概也会是彼此人生的倒数第二次。

  下一次就是他送这位王八王子去享福!

  在今天来看战前祭祀的这趟之前,白盛也其实只是打算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也不是非要拿自己和相柳的命开玩笑的。

  但是在看过之后,他就坚定了信念,这王子是非杀不可了。

  因为……

  他看到了闻茂茂的大外甥女休屠公主。这位本应该在海上乘帆远航,享受世界的公主,如今正一身华服,手上却戴着金色细链的镣铐,在老祭祀一句“带天命之女”后,不情不愿的从台基那扇的北门里被强制拉了出来。

  仓皇间,她鬼使神差的与在案下抬头的白盛也有了一个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