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98)

2026-09-18

  非常有用。

  白盛也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立在原地,站立良久,久久没有办法回神。对啊,如果他死了,谁来继续保护闻茂茂呢?

  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他知道那个结局。

  他无法接受那个结局。

  所以他选择逆天改命,改变了这一切。

  好吧,这就是少年的个人臆想,跟在课堂上幻想上课上的好好的,自己突然人前显圣没什么区别,白盛也随意地摇摇头,就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后。他只是一边不假他人之手地帮闻茂茂穿衣净面,一边跟他说:“一会儿出去别太惊讶。”

  闻茂茂:“?”

  能有多不可思议的事?今天不就是举行犒赏三军的阅兵仪式吗?

  然后,闻茂茂就先看到了两个花红柳绿的毒蘑菇,每人脑袋上各顶着一个巨大的布艺蘑菇脑袋,一个是肃王,一个是白秉文。怎么说呢,就像他大舅说的那句,原来是你们俩啊,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但闻茂茂就明显要比他大舅更有好奇心和探索欲了,他多少还是问了肃王一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白秉文真诚回望少年皇帝的眼眸,抢答道:“陛下也觉得我们这样多少有些不合适,失了皇家脸面吧。”

  那眼巴巴的样子就好像在说,如果您也觉得不体面,就赶紧着下旨,让我们只穿正常官服出去啊啊啊啊啊。

  白盛也附耳上前给闻茂茂解惑:“小舅曾在当年寄过来的信中与我小叔还有肃王殿下打赌,如果三年内他大胜归朝,他们就得在犒赏三军的时候打扮成蘑菇,表达对他的拜服。如果三年他都没赢,那他就打扮成蘑菇回来。”

  “……”这、这么诚实守信吗?

  那白秉文肯定也不是很想当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啊。只有肃王,永远的肃王,正一脸“蘑菇怎么了?你见过比我更好看的蘑菇吗”的骄傲样子站在一边,全方位、多角度的给闻茂茂展示他的蘑菇cos。

  然后,皇帝闻茂茂就穿着最正式的十二旒衮服,带着身后绯色官袍的白盛也以及……两个毒蘑菇,登上了午门。

  午门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两侧的禁军甲胄森然,旌旗连天。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霍大将军,率队在午门前勒马驻足。

  他下马后便解下了腰间临行前闻茂茂赐给他的佩剑,双手举过头顶,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在御前单膝跪地。身后人高马大的将士们也随之哗啦啦的跪成一片,在轻甲的碰撞声中如山呼海啸中,听霍大将军一字一顿的说:“臣,幸不辱命。”

  征战三年,全胜而归。

  大将军的声音仿佛还带着在战场上喊打喊杀之后的嘶哑,又有着直穿云霄的铿锵有力。

  “守土开疆,我大启威加四海。”

  “天下太平,愿陛下……”

  身后的万千将士,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甲胄的震动中,与同样跪下的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山!河!永!固!”

  日角珠庭的少年天子站在午门之上,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精神状态高昂的面孔,看到了更远的生机勃勃的京城,以及河清海晏的大启。

  脑海里都是当年一隅堂上,小李夫子抑扬顿挫教他们的: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

  虽然闻茂茂很不想,但他好像、可能、大概莫名其妙就成长为了一个明君呢。不好说什么大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是国力强盛、海内升平。

  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愿景中,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只有茂茂陛下简直愁的吃不下饭。

  好吧,饭还是能吃得下去的,他永远不可能不吃饭。他就是在发愁,该怎么扣扣搜搜地再刷一点昏君值出来。而众所周知的,无能的人只能想出窝囊的办法。

  “闻!茂!茂!”

  霍太后已经气势汹汹地杀到了。

  “你给哀家说清楚,什么叫你要婚姻自由,暂时还不想成婚?”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尽力在让自己的身影显得更加伟岸一些的白盛也,硬着头皮挡在了闻茂茂前面,去直面自家姨母的凌厉目光。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公然反对、挑衅,这还不够昏君?闻茂茂怂在白盛也身后,只敢小声表示,朕要当独夫民贼,朕要反对传统婚姻制度!

 

 

第119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一十九天

  岁丰十年的霍太后在秋风萧瑟中对儿子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犟到几时!”

  岁丰十二年的闻茂茂在阳光明媚里给出答案,至少能犟到今天。

  阳和启蛰,日月其除。

  两碗长寿面吃下去,闻茂茂就十八岁了。

  霍大将军上辈子一直到死都在想,如果他们家的茂茂没有死,他妹妹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或者说他正在侧耳倾听,听他歪在三四个松江棉织靠枕上的太后妹妹,一边跟表姐沈知微、他娘子秦晏行几人参详陛下即将搬回的无为殿该如何规划软装,一边气血极好的捶胸顿足,说她真是快要被闻茂茂这个不孝子给气死了。

  “……气得我简直心口疼。”

  虽然她半支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团扇,穿织金宫装,梳堆云发鬓的雍容模样,实在是和“悲痛到食不下咽”之类的描述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但她是太后,她说她痛苦到无法呼吸,旁边的人也就只能情真意切地劝一句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

  “你是没见他那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等等,这里的黄色坐垫不行,换成靛蓝蜀锦的吧,陛下更喜欢蓝色,也更搭碧纱橱的整体色调。”在内壁全部包裹着楠木的温润色泽中,霍太后对哥哥说,“就前几天,有江南的大臣私下给他献了套美人图,你知道吗?……嗯嗯,这个就这么放,光线好。……结果他倒好,让祝馀给每个美人身上画了套新衣裳,又给送回去了。”

  霍大将军一口上好的温热参茶差点全喷在波斯的羊毛地毯上,在哐当哐当的吵闹声中,他想着,这和陈九锡给我女儿的换装贴纸有什么区别?

  不过怎么说呢,送美人、美人图,也算的上是这些江南官员的传统老手艺活儿了。不过李彦直整顿官场这么多年,还能这么坚持“复古”的也是不多见了。

  秦娘子搂着才一岁的女儿,挑眉看了眼丈夫:“你很遗憾?”

  霍大将军连连摆手,求生欲极强地解释:“我就是遗憾这么有创意的回怼,我怎么(上辈子)就没想到呢。”那真是遗憾到要直拍大腿的程度。

  当然,也可能和上辈子英宗治下的官场没这么含蓄有关。

  表姐沈知微劝妹妹:“陛下才十八,不急的,毕竟咱们家,咳,对吧。”这不一直都有晚婚的传统嘛。

  霍太后在轻轻晃动的车厢中,一双杏仁眼颇为幽怨的看了眼自己的阿姐,就好像在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着急?我怕的不就是咱们家传统发力嘛?一个大哥,一个白盛也,再加上闻茂茂,那都快成老大难了。也就二哥好歹是成婚了,虽然晚,但至少是成了,现在连女儿都有了,不然……

  “你知道人家背后都是怎么说咱们家的吗?”

  霍大将军突发奇想:“断袖之家?”

  “……是和尚庙!和尚庙!比莫寻寺还法正寺!”这俩都是大启有名的皇家寺庙,霍太后翡翠的新镯子磕在桌沿上,叮咚作响,“他要是个断袖就好了,好歹我还能有个给他寻摸的方向。”

  连一向稳重的裴太后后来都急了,她给闻茂茂看了那么多贵女的照片,有端庄的,有贤淑的,有漂亮的,有聪明的,特立独行的也很是有几个。

  “但是他呢?从中选了最合适的几个,当场反介绍给了明达和令月当女官!”

  他以为他是什么?女官铨选的吏部主考官吗?

  霍大将军主打一个溺爱,努力为外甥找着理由:“那你就说这些贵女的官当的适不适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