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
提起皇帝白,闻茂茂就想起了白序也,想起白序也就想到了皇帝白最后对弟弟的评价。
闻茂茂本来还以为皇帝白会感慨没想到序也都这么大了,没想到他几次张口,最后说的却是:“他该减减肥了。”
“……国舅爷确实有点心宽体胖。”
此时此刻,面对一直等着他开口的白皇后,闻茂茂下意识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他其实就后悔了,怎么能这么说他的小表弟呢?序也听了该多伤心啊。虽然白序也在营养吸收方面,确实有些随爹。
嗯,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温润清正的大启第一忍人白大人,确实是个易胖体质。能够多年如一日的维持妻子沈知微喜欢的模样,只能说……这个就是爱情。
他真的堵上了一切。
百折不夺其志,万难不乱其心。
白盛也在这方面很幸运,随了两位舅舅的体质,但白序也就没那么幸运了。
其实从小就能看出端倪,白家二郎老实,但吨位十足。只是白序也比较想得开,在写过一篇名为《我那一生都没有吃过饱饭的老父亲》惊世大作之后,就痛定思痛,发誓绝不让自己过上在丰衣足食的年月还有饿死风险的日子。
白盛也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笑弯了一双眼睛,闷在闻茂茂的肩窝上,又重复了一遍:“嗯,臣这就回去监督白国舅减肥。”
不是弟弟的乐子实在是好看,而是他叫他的弟弟国舅欸。
闻茂茂也果然在第二天见到了被白国舅送进宫的喜服,那上面的龙纹果然绣的极精细,每一片的龙鳞都用了五种深浅不同的金线,层层叠叠的压着,仿佛真的要活过来一般。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就是白盛也给自己缝的喜服,前面写着敷衍,后面写着凑合看吧。
闻茂茂:“……姨母对此没说什么吗?”
白国舅模仿能力极强的回:“我娘说,他白盛也不嫌丢人,我们也不嫌。”
对抗路母子了属于是。
闻茂茂长叹一口气,单手支着下巴表示:“把金疮药带给你哥的时候,顺便跟你哥说一声,朕忽然也对缝制喜服有了兴趣,等他得空了就进宫来教教朕。”
“陛下!”白小胖子被吓的够呛,“龙体为重,您日理万机,这怎么能行?”
“你就这么跟你哥说就行,信朕。”闻茂茂挥了挥手。
等闻茂茂再看到白盛也的喜服2.0版时,已经是来年了,那都不是升级版,而是重新做了一件。虽然还是挺素的,但至少没那么敷衍了。绣纹像模像样,还与闻茂茂的很是相合。那么多针脚,几乎只剩下了点睛的最后一笔。
但白皇后就是敢睁眼说瞎话的表示:“哎呀,最近太忙了,今天才想起来把这还没有完成的喜服带给陛下,要劳烦陛下了。”
拢共就三步,把根本就没拿出来的针扎进去,在布背的线迹间来回再穿挑几下,既是藏针,也叫收线。
等白盛也手把手教闻茂茂缝了眼睛上的最后一笔,他口中的话就变成了:“不愧是陛下,这凤翎真是绣的栩栩如生啊栩栩如生。”
闻茂茂就这么支腮看着他对象表演:“亏心吗?”
白盛也无辜的看回来,一下下的眨眼,试图唤醒闻茂茂对爱情的盲目。
只能说……
白皇后在这方面还挺成功的。
只不过他转移了闻茂茂的不是爱情,而是肃王的八卦:“还记得他收到的那些尖叫鸡吗?”
当然记得啊,那么闻茂茂怎么敢忘?
肃王实在胆大妄为,仗着自己辈分儿大,连老吴王都得管他叫叔,有次上朝还公然带着他的鸡。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导致有段时间闻茂茂做梦,都会梦见这造型古怪的橡胶玩具突然发声。
“肃王殿下最近正在武器监静坐,缠着陈九锡想办法给他大批量的复刻。”白盛也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八卦呢?因为肃王拉着他小叔和小舅一起去静坐了,这仨至今没被御史参死,只能说背景是真的硬。
闻茂茂立刻心生警惕:“他要干嘛?”潜台词是,他又准备祸害谁?
那倒不是要祸害谁,就是太喜欢了,准备随葬,肃王对一件东西最高的评价就是——死了我要带进棺材里:“肃王殿下说,他准备在他死后的棺材里压满这种尖叫鸡,任何一个缝隙都不放过的那种。”
“……?”
懂了,这是准备祸害后世的人了,不管是盗墓贼还是考古队,谁先打开肃王的棺材盖,那可真是有福了。
白皇后的喜服准备的差不多了,宫里这边关于大婚的事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整个皇宫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别问在打扫什么,问就是……闻茂茂也会紧张啊。毕竟他一辈子就准备成这么一回婚,那真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白盛也更是个神人,每天除了缝制喜服、亲自监督自己和闻茂茂的婚事准备的同时,不仅他的政务没落下,能一边跟同僚斗智斗勇,一边继续帮闻茂茂整理政务,甚至可以见缝插针的每天都找到空来跟闻茂茂谈恋爱。
闻茂茂都没这么高的精力,真的很想问问这成精的比格,你的精力哪儿买的?分我一点呗?
白盛也也确实分了,非常大方,非说渡气可以分享精力。
别问是哪种渡法。
闻茂茂至今想起来都很生气,不仅分享不了,还纯耽误他时间,偏偏白盛也非常上头且热衷。
闻茂茂只能每天想点新招儿来分散白盛也过剩的精力。
好比今天的招数就是打乱了他们一堆从小到大的物品,请白皇后帮忙整理。
“好啊。”白盛也欣然应邀,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他好像就没有一句话是拒绝闻茂茂的,仿佛不管闻茂茂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接受。
白皇后就这么开开心心的就坐在小榻的对面开始了,这些老物件有照片,有物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有闻茂茂的,就一定有白盛也的。他不仅把照片和物品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摆放到了闻茂茂让人专门打出来的展柜上,还自己增加难度的给每一个物件写起了介绍卡纸。
有闻茂茂和白盛也一起在江左老家照的照片,在那棵看着闻茂茂长大的老槐树下,他们肩并着肩,一起看向镜头。
也有他们在上林围场时,闻茂茂给白盛也颁的头奖。是一只支御箭,就搭在一旁的置刀架上,箭头的翎羽上还刻着代表了闻茂茂的字徽。
十七岁两人的照片,也是一起站在树下的,只不过是宫中的古树。
然后,白盛也就一脸惊讶的对那边难得抱着自己的小老虎,在闭目养神休息的闻茂茂说:“你发现没?咱俩从小到大,无独有偶的,每年都有一张一起站在树前的照片欸。”不管是哪里的树,反正就是有那么一张和树的合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俩的合影基数实在是太大了,说不定仔细对一下就会发现,他们不只能凑一套每年一张一起在树下的,还能凑一套每年一张一起写课业的,每年一张一起钓鱼的,一起赏花的,一起吃好吃的……
白盛也还在做他的大树专辑。
十二那岁……他俩吵架了,闻茂茂都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吵架了,他和白盛也几乎很少置气,或者准确的说,白盛也就不可能生闻茂茂的气,至少不可能生超过一分钟。但在那张照片里,难得捕捉到了他俩同时在生气的一幕,连眼角的气愤是如此的清晰。但即便都这样了,他们还要站在一起。
联袂的袖口,就好像他们紧握的双手。
一直到有些模糊的岁丰三年,闻茂茂九岁。
再往前就没有照片了,因为那个时候陈九锡的留影机还没有发明出来呢。不过没有关系,当娘的霍太后自有办法留住孩子的每一岁光阴。
白秉文一幅就价值千金的画作开始上线,每一年也依旧有两人站在树下的合影。
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是先有了白秉文前面几年这个偷懒的固定作画姿势,这才在后面出现留影机后,两小只习惯性的延续了这一画面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