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66)

2026-09-18

  这个说它们礼部今年增加了多少多少教化,那个说它们大理寺共计处理刑案多少多少起……

  每位大人看起来都是有备而来,有人甚至直接被闻茂茂看见了藏在袖子里的小抄。

  比蒙正的弟弟作弊还不小心。

  嗯,是的,闻蒙正的弟弟去年过了年,就也进宫来给他伴读了,对这一门双至尊怎么说好呢?用关关的话来说就是,这么笨的小孩,吴王竟然有两个!

  关关大受震撼。

  比他听说他那个畜生爹秦国公现在天天和他那个白月光贞娘互相折磨可震撼的多。

  王贞是个面甜心苦、再虚伪不过的人不过,但她身上有一点是闻关也不会否认的,那就是她是真的爱她的孩子。

  自从得知自己流放边疆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抗不住瘴气相继去世后,她就彻底陷入了疯狂。

  闻关什么都不用做,也看了秦国公大半年的乐子了。

  咳,总之,这个述职的新惯例,归根溯源还是去年大李大人带起来的糟糕风气,但现在再来追究这件事情已经太晚了。在大舅霍气传笑眯眯的说,“陛下今年生辰,可以结结实实放三天假”的时候,斗争经验丰富的闻茂茂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可惜,无力回天。

  ——朕这一生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大舅舅的加班套路。

  闻茂茂从没有那么热爱上学过,几乎是在万寿节的三天假期一结束,就满心欢喜地的扑向了一隅堂。

  和他那些一到假期就发了狠忘了情了,放假回来才想起来课业一个字都没写的好朋友们拥有着截然相反的精神状态。

  闻茂茂在吃早膳的时候,就派了毕方新收的干儿子祝馀去一隅堂查看情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吴郡王闻蒙正兄弟俩抄课业的速度,尽量卡在他们抄完之后再去学堂。因为闻茂茂早已经发现了,不管他什么时候去一隅堂,也不管是到早到晚了,开课的时间永远是待他坐定之后的下一刻。

  为了给都快写出火星子的小伙伴争取时间,闻茂茂陛下也是拼了,喝红豆粥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几乎粥面都不动了。

  让御膳房新来的小内侍胆战心惊,生怕是今天师傅做的粥品不合陛下胃口。

  以及,是的,闻蒙正最终也还是如老吴王所愿,晋为了吴郡王。当然。不是因为哪天左脚迈入了一隅堂,霍气传还是替闻茂茂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行的正当理由的。老吴王虽然封号顺延给了长孙,但大家为了方便基本还是这么称呼他。

  毕竟这一年提起他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自从过年进京贺了一回岁之后,老吴王也得到和秦国公一样常驻京城的优待,再没回到藩地。

  这也是老吴王把闻蒙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送进宫给孙子当伴读的原因,方便和闻茂茂培养感情。

  老吴王依旧不信任霍家,准确的说是不信任霍气传,但他有了全新的奋斗方向——投资闻茂茂。既然自己的孙子当不成皇帝了,那就换个从龙之功吧。他觉得以霍气传这把持朝政的霸道本质,长大亲政后的小皇帝和霍家终有一战,而他已经早早选好了站队目标,开始下重码了。

  闻茂茂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吴王叔祖父每次见他都十分和善,为了孙子也是拼了,不想老人伤心,闻茂茂也在尽可能的给蒙正行些方便。

  如今的一隅堂和一年前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除了过去崭新崭新的课堂,如今已经有了不少小郎君们的使用痕迹。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的闻茂茂亲笔写的金“福”;当初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黄花梨门槛,如今中间偏左的位置明显有了一处凹痕;东墙长达数尺的《二十四孝图》下的亮格书柜上,除了各式各样的经史典籍,就是大家的大作;最乱七八糟的还是课桌,“文臣武将”一看既明,而闻茂茂的桌上……永远不是有这个玩具,就那个玩具。

  他今天进门时就很开心,在课桌上找到了他找了三天假期的铜制鸠车。

  学堂外,更是整整齐齐的停了十四辆小车。

  不是闻茂茂的伴读群体又扩大了,而是……他真的追上了吴郡王的读书进度,把对方学堂“吞并”了。

  闻关在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郁闷的回去狂种了好几天花,有没有修身养性好不好说,但反正园艺水平是又精进了不少。晋郡王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早慧所累,只能转而鼓励闻茂茂加快进度。

  闻茂茂安慰他:“但我们骑射和九章算术都是一起的呀。”

  在小陈大人的建议下,闻茂茂陛下的数理化课程安排还是讲究了一些基本法的,好比先开始学算数。等学个几年,打好基础了,再加上陈九锡称之为物理和化学的新课。

  因为大家的九章算术差不多算是一起学的,就和下午的骑射一样,上成了十九人的“大课”。

  课堂纪律简直一团糟,但每个人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还是白盛也,因为他发现他和闻茂茂是真的喜欢这方面,他俩仿佛能有数不清的话题可以讨论。

  尤其是在小陈大人偶尔寄回来一些有难度的题目时,他俩总能热火朝天的讨论好久,谁也插不进来。白盛也必须得忏悔,他知道他不能独占陛下,但他真的控制不住的会喜欢这种只有他和陛下两个人的感觉。

  他们才是天下第一好!嗯!

  闻茂茂九章算术的老师一开始是陈九锡,但就像他的伴读们伴随着父亲官职的变动,也会时不时出现一些微调一样,小陈大人这个夫子也不是一直都能来给闻茂茂上课的。

  在陈九锡和灵寿县主的制盐之法成功之后,陈九锡就晋了正七品的巡盐御史,带着一道“巡视盐政,察弊兴利,凡事便宜行事”的圣旨,在开春后,动身南下去了通州余西的盐场。

  因为虽然她和灵寿县主在宫里进行的晒煮结合的改良法颇为成功,但她俩搭建的制盐规模实在是太小了,堪称微型,一共就几口陶缸,几根竹筒,一个小型铁盘以及一个自制的什么波美计。

  波美计是什么,闻茂茂也不知道,反正陈爱卿是一边叼着安太嫔娘娘改良的辣条,一边和蹲在盆盆边的他这么说的。

  满地的盐霜,不知道的还以为灵寿县主准备在西六宫帮安太嫔腌菜呢。

  即便陈九锡最后拿出了一如她说的颜色更白、成本更低,还一点都不苦的新盐,也还是不足以服众。就像她之前冶铁一样,内阁的老大人们需要她在现实中的盐场,切切实实的制出大批量眼见为实的新盐才能相信她。

  闻茂茂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陈九锡动身之前,给她升了个官,提高一下待遇,也提升一下手中的权力。

  陈九锡对于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倒是很开心,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在冶铁所配合惯了的老匠人,一个就是闻茂茂派到她身边进行保护的锦衣卫,必要的时候对方可以帮她联系当地的武备力量。白秉文简直羡慕哭了。

  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陈九锡和京中的联系除了时不时汇报进度的上奏,就是不忘老师使命,分别给闻茂茂和灵寿县主频频出题。

  灵寿县主没有跟着陈九锡一起远赴通州,虽然她也很想亲眼看见自己参与改良的成果被制作出来,但她跟闻茂茂说想当宗亲谋生表率的事情也不是说着玩玩的。

  制作烟花实在暴利,又涉及到硫磺等敏感物资,闻令月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些和盐铁一样,是她们留不住的,她也没打算从这个入手。

  她选择了木炭。

  就是陈九锡在她们造烟花的时候,告诉她们的那种能够制作出更好木炭的方法。炭火人人都需要,好的炭火更是能在京中贵人广开销路,卖上个极好的价钱。

  冬天是最需要碳火的时候,但其实开春也不差,至少北方很需要。骤然没了地龙之后的屋子里头有多阴冷,谁在家里谁知道。灵寿县主在苦学理工基础的同时,很是带着她的姐妹们在木炭市场上大赚了一笔。

  她本来只是想小试牛刀,看看自己除了研究方面的天赋,还有没有做生意的。毕竟小陈大人跟她们说,会科研是一回事,怎么把研究成果变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