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啊。”先答应了再说,不成功就嬉皮笑脸地道歉。闻茂茂对此可以说是经验丰富,我们坏人都是这样说话不算数哒!
果不其然,一集又一集,明日复明日。
只不过比深感上当的系统的抗议更早来的,是皇帝明黄色的圣旨。
在北五所居住的三位殿下都被一同叫了过去,在宫门外跪听圣意。宫里什么都好,就是跪的实在频繁,每个人好像都有一双金膝盖和一个铁脑门。
但闻茂茂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今天的主角就是他们仨个。
——北五所的三位殿下正式获封。
其实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昨晚的,由皇帝在皇后举办的交泰殿宴会上亲自下旨,那一整晚的宴会,都是为了这一碟醋的圣旨包的饺子。
【封什么?封你们当皇帝的儿子?】666被藏在闻茂茂仿佛什么都能装得下的广袖里,积极参与着宿主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那肯定不能是封别人当自己的儿子啊。
是初授虚封。
老闻家相对其他朝代的皇室,在势必会越增越多的宗亲人口问题上,选择的解决制度已经是相对比较健康、合理的一种。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抠门。
那就是不管你是皇子、诸王子,亦或者其他与皇帝血缘关系越来越远的宗亲,都不可能一上来就封王,也不能直接袭爵或者降等袭爵,宗亲们的头衔需要像官员一样逐渐升级。
大家的起步都是较低的检校官、武官或者环卫官,并且,这些官阶更像是荣誉称号,只有对应的俸禄,没有对应的权力。
至于后面随着年岁的增长,脑袋顶上的官职爵位还能不能有所上涨,那就要看你和皇帝的关系了。
皇子的晋升之路肯定要比其他宗亲要好些,但好的也很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像闻茂茂祖父那样的天子远亲,一辈子也就是个从六品的奉国中尉,食禄二百石,养全家五口都有些费劲儿。终其一生,闻老爷子都没能再得寸进,毕竟皇帝大概连世界上还有他这样一门亲戚都不知道。
闻茂茂和他祖父一样,都是一出生就得了保底的奉国中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今皇帝的这一道圣旨,就算是给闻茂茂升了官。三人一起升的,不管他们此前都是何等头衔,如今一同获封遥郡。
布老虎666十分激动,实时给闻茂茂进行翻译:【遥郡是一个专业术语,就是武官的荣誉头衔,领某地军事的意思,但没有对应的权力。遥郡官衔可以同时授予好多人,好比你可以是江左刺史,我也可以是江左刺史,但说了算的只有真正的江左刺史。】
来宣旨的司礼监公公毕方是老熟人了,白面细目,消瘦阴郁,起手就是一长串不带喘气的之乎者也:“……虽在幼冲,已见岐嶷之质……朕以宗庙社稷之灵,审观厥德,列于藩封……”
现年十岁的吴王孙闻蒙正除常州团练使,特进武略将军;八岁的秦王子除岐州团练使,特进武略将军;而虚岁六岁的闻茂茂则是盛洲防御使,特进武德将军。
不管是司礼监公公的话,还是小老虎的解释,听在闻茂茂耳朵里都是歪比巴卜。
最后还是跪在闻茂茂旁边不远处,胆子一向大的秦王子闻关,一边维持着最标准的跪姿,一边掩面,气定神闲的小声给小伙伴一针见血的解释了个清楚:“你比我俩官大,我们是从五品,你是正五品。”
“!!!”正五品,食禄三百石。闻茂茂终于听懂了,可以给忠叔涨工钱啦~
让他更开心的是,这圣旨还有后续。
“立爱立嗣,非私于亲近;曰侯曰王,实系于风化。尔等各宜自厉,崇德广业。闻蒙正、闻关各赐银器三百两、锦彩二十匹、金带一、马一匹;闻茂加赐金器五十两、玉带一、金鞍辔全副、织成衣一袭。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钦此。”
这一次哪怕不用旁人帮着翻译,闻茂茂也无师自通地懂了,他得了好多好多钱。
真是人在宫中坐,钱从天上来。
开心!
各宫娘娘随后也是均有表示,堪称道德典范的皇后给三个孩子的东西基本一模一样,不偏了谁,也不少了谁,只是跟着皇帝的旨意,给闻茂茂的东西多加了一成。
霍贵妃的偏爱就表现得很淋漓尽致了,赏赐的金银珠宝如流水,一抬一抬地从她的紫宸宫送到了闻茂茂的北三所,本来之前还很空旷的院落,如今已经像是有些要装不下了。
但端坐深宫的贵妃娘娘依旧有些忧愁,除了钱,她竟什么都给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寒光痛心疾首:我无法给那个孩子很多很多的爱,只能给他很多很多的钱。
*妖颜若玉、美音容等词汇:都来自北齐史书对老高家皇帝外貌的描写,人均漂亮神经病,被史官认可的美貌。
第6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六天
娘娘们不仅送赏赐,还送爱与关心。今天这个亲自熬了防风寒的姜汤,明天那个让小厨房做了祖传的点心。
可以说是很爱了。
就是爱得有点沉重。
小海豹闻茂茂拍拍他吃的滚圆的肚皮,第一次明白了阿婆生前总爱说的,饭后还是得多活动,不然不好克化。
他遂翻过三所与二所之间的墙头,脚下扎着依里歪斜的云梯,双手扒在青砖黛瓦之上,瞅准方向,对小伙伴发出邀请:“关关,关关,要不要出去玩啊?”
他的远房堂兄兼好朋友闻关此时正短身而立,站在小轩窗下临帖。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大家风范十足,如果写的不是“闻承安今天死了吗”就更好了。
闻承安是他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关的笔尖一顿,抬头向窗外看去,正看到他唯一的朋友与今年最后一枝春柳一同探过宫墙。
眉眼清扬的小小郎君与他截然不同,不是说他因为肖似生母,而外貌与老闻家的宗亲们全无相似之处,而是说对方总是明媚的,灿烂的,会顶着一头如许的韶光,入室抢劫般侵入他的生活,对他说:“你就不好奇无为殿长什么样吗?”
无为殿是大启前面几代皇帝办公与生活的地方,到了本朝才被迷信风水的今上改去了长乐宫。
“听说太-祖爷当年起事前夜梦兆成真的撕脸明王图还在挂在那里哦。”
生来面冷的闻关不会说“我每年都能见到”,只会说:“好啊,现在吗?”
“你见过吗?”
“见过。”
“吓人吗?”
“还好。”
“有什么神异吗?”
秦王子在墙角驻足,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墙头马上的小伙伴。应该是有的吧,他想,因为他今年才对着太-祖虔诚祈愿,如果他爹暂时还死不了,那他希望能有个朋友。
***
紫宸宫。
贵妃霍寒光最终还是决定向她的二哥求助,因为她二哥一向是家中最不着调的那个。他不会问她为什么,也不会问她事后要如何收场,只会一准同意她给皇帝施压的馊主意,只因为他能做到。
霍家的这位二郎叫霍金柝(tuo),官拜骠骑大将军,正值人生最纵横快意之时。一战成名,封狼居胥,让漠北蛮族的王庭生生向后退了好几百里。自打班师回朝之后,他连走路都带着风,进出宫闱也是皇帝特许的可如自家一般。
当他抬起一双大长腿径直迈入妹妹的正殿时,怀里还抱了一捧桂花,就像是抱着一捧灿金。
而他的贵妃妹妹就坐没个坐相的歪在暖阁软榻上的一头,一手卷着一本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话本,在焚香品茗中升华个人的思想,一手托腮哎哟哎哟,她最近有些闹牙疼。
看见哥哥进来了,霍贵妃也只是无精打采的说了句“来了啊。”
霍小将军也是不见丝毫客气,真就像是回了自己家,眼前的人也不是整个帝国仅次于皇后排名第二尊贵的女人,只是他一向惫懒的小妹。他抬手一撑,就跃坐到了隔着小案的另一头,开始库库喝茶,自己斟自己倒,牛嚼牡丹般闷了霍贵妃整整一壶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