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都变了调,最后还没出口的话语被压在紧闭的唇中。
仰起头,浴室刺眼的灯光闪得他视线满是雪花,而后雪花愈加密集,直到覆盖整个视线。
不知是不是水汽的缘故,松可有些呼吸不畅。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土拨鼠生涯学过最难学的东西!
呜呜呜他再也不要学这个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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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可是被陆玦抱出浴室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有些睡不着的,明明眼睛很困,但大脑一直在作祟,零零碎碎的记忆不断重复播放。
心底有些空虚,松可将自己缩成小团,床板一陷,他睁开眼发现陆玦坐在了床头,那双手一下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指节轻轻穿过发丝,生疏地给他按摩。
松可翻过身,用亮晶晶的眼睛直视陆玦,没多久小声说:“哥哥,我睡不着。”
陆玦没做声,只是扶着松可坐起来,再将人裹在他最爱盖的毛毯里,小小一团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整个人是羽毛般轻飘飘的,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飞走。
于是陆玦抱得更紧了些。
他伸手合上松可的眼睛,学着之前哄睡土拨鼠那般,站起身一步一摇,时不时拍拍那单薄的后背。
低声的轻喃如同哄宝宝般在卧室回荡。
只听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陆玦也没有停下踱步,不知疲倦似的抱着人在卧室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松可彻底陷入沉睡后才搂住人一起上床。
看见人熟睡的样子,陆玦心底止不住泛起暖意,他着实捡到了稀世珍宝,一只笨蛋土拨鼠。
在没养下土拨鼠之前,他是不准备恋爱的,一个人生活一辈子。
养了土拨鼠之后,发现和毛茸茸的小玩意度过十几年也不错,他当时想着,如果毛团子能长寿,能和他一般年龄,那他愿意和土拨鼠过一辈子。
后来,他的土拨鼠变成人了,变成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人类,一切都要教,一切都要学。
一点学不会就着急哭泣,豆大的眼泪啪嗒落下,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知道眼泪能让爱他的人心软,所以一不顺心就哭泣。
陆玦向来宠鼠,于是他便宠了。
松可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松可不喜欢什么就不做。
冰水除外,健康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这个哭也不可能妥协。
后来松可知道哭混不到冰水,便不哭了,改成半夜偷偷翻冰箱,动静总是很大,次次能把陆玦吵醒。
也不知道那么轻飘飘一个人,是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的。
在那之后陆玦晚上除了和松可轮班站岗外,还多了个任务。
起床阻止松可喝冰水。
滋味不错,很幸福。
第42章
而到了后半夜, 睡着没多久的松可陷入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身为哨兵,拥有数不清的土拨鼠,数量占据了人类的整个房屋, 一楼二楼三楼以及电梯里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自认自己是只尤其大方的鼠,拎着整袋胡萝卜给哨兵们分发奖励。
正当他分发到三楼时,只听“噗”的一声,眼前的哨兵们全都消失不见, 只余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刚进门的巨大人类。
人类足足有家里的三楼那么高, 脚踩在一楼客厅, 脑袋直接顶到天花板和站在三楼的松可对视。
完全就是一堵人墙啊!
松可吓坏了, 怎么都没能躲过陆玦伸来的手, 他被抓握手心,悬浮在半空。
小小一只还不如人类手指大的他, 那玩偶般的手紧紧抓住人类手指, 惊恐地说:“哥哥,我现在……现在不是很喜欢飞翔。”
他承认自己很想长个翅膀自由翱翔,如果变得巨大带人类一起那是更好。
可现在, 松可低头往下一看, 立刻缩回来。
这实在是太高了!
还没等松可缓过神来, 紧接就被人类捏起轻易掉个方向,平躺在宽大的手心,其大小和总裁的八百米大床没差别。
他躺在上面甚至可以打滚, 想滚几圈滚几圈。
这样想着,他便做了, 咕噜噜滚到人类的拇指旁, 因为动作太凌乱,衣摆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躺倒时扁下去的肚皮还在随着呼吸起伏,与两侧胯骨连接形成个好看的弧度。
凌乱的发丝软趴趴搭在指缝中,只是翻滚了下整个人就气喘吁吁的。
不、不应该呀,他身为哨兵体力很好的!
他把这一切怪罪于人类。
松可一骨碌爬起来,抱住人类手指就啃,啃半天只造成了皮外伤。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根手指压下去,温热的指腹点在他的肚皮上,按摩似的戳戳点点。
人类变成巨人后也不忘给他按摩。
好吧那他原谅人类三秒钟。
想到这点,松可舒服地眯起眼,使唤起人类这里捏捏,那里也捏捏。
人类要是八爪鱼就好了,既能同时按摩很多地方,还能红烧吃了。
八爪鱼的外形出现,松可馋得脑袋里直流口水。
他起身顺着人类的手臂攀爬,一路来到肩膀上,艰难把嘴巴凑过去碰碰人类脸蛋,以此奖励给他按摩的人类。
可亲了两口,松可骤然反应过来。
他的土拨鼠军团呢!
松可连忙蹦起来抓住人类耳朵摇晃:“人,人,我的土拨鼠军团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他被陆玦捧着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松可捏捏手指,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是被困在此处的同伴们,就连咕咕和二咕也在。
而旁边放着蒸腾的锅,咕嘟嘟冒泡泡。
要被吃了!
人类那张脸越来越近,松可吓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满屋子狂奔。
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跑不起来。
松可做起跑姿势,憋口气铆足劲狠狠一跑。
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狠狠给了旁边的不知名物体一脚。
只听落地一声闷响,那不知名物体重重落下床去。
踹完后,松可还沉浸在茫然中,左顾右盼看看四周的场景。
是卧室。
松可对梦境心有余悸,忙不迭要找现实的人类,在床上找一圈都没看见,只能摸到温热的被单。
“哥哥?”
“哥哥?!”
哥哥被另一个哥哥吃掉了!!!
松可啪叽躺下闭眼,正准备找梦境里的坏哥哥讨伐时,床忽然抖动一下。
又没动静了。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撇。
看见搭在床边一只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哇啊——!!!”
松可吓得惊叫一声,抱住胡萝卜抱住猛地弹起躲在飘台角落上,紧盯那只无名手瑟瑟发抖。
他边抖边念叨:“没关系的哥哥,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你就算只剩一只手……”他顿了顿,给自己洗脑完才说:“也、也没关系……”
那这个房子就属于这只手了,他离家出走就好。
没关系的。
没关系。
鼠没关系的……
“啪”一声,又扒上来另一只手。
松可:“……”
鼠很有关系!!
松可紧闭双眼举起抱枕挡住自己,脸蛋上两团软肉都因为害怕鼓成一团,卷翘纤长的睫羽止不住打颤,断断续续说:“哥、哥哥你别吃我,我会好好学习的……呜呜你别吃我。”
“其实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学会,哥哥你可以再教我一遍,你扣我零花钱吧!别吃我呀别吃我……”
“我没肉也不胖,不好吃的,我哪里有肉……”
松可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寻找,只找到三处。
三处就三处,他一股脑倒出来:“哥哥我把我大腿、屁谷还有脸蛋给你吃,其他你就别吃了呗……!”
不对哦,哥哥只剩两只手还怎么吃。
话音落下,那边的手忽然一顿。
松可悄悄挪开抱枕,只见床边冒出个脑袋,是人类。
他呆愣片刻,气鼓鼓把抱枕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