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和煦的微风吗,伊索斯?”米奥利摁住自己差点被风吹走的披肩。
他下次一定不会再轻易相信伊索斯的鬼话了,一定!
伊索斯尴尬地挠了挠头:“嗯……我也没想到嘛,今天高空的风居然这么大,不过坐着我的袍子飞上来的感觉还是很新奇的吧?”
米奥利扒住那件黑色袍子的边角,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探出一个头:
他们现在像是游荡在天空中的一朵乌云。
要是他真是一朵噼里啪啦的乌云就好了,立刻就能飘去普尔市的上空,把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混蛋家伙劈死到下面去向斯尔什谢罪。
伊索斯:“小米奥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再返回王城一趟也是可以的。”
米奥利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不,不需要,我相信加斯提斯能处理好。”
所以一封能够说明情况的书信就足够了。
高高的太阳,打下厚厚的阴影。
米奥利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些什么。
即便他想找人倾诉……
他要怎么倾诉呢?
他的忧伤不是冬日的雪堆,再厚也会在春日暖阳中融化,那是一层又一层叠加而上的阴影,哪怕是夏日,也无法抹除。
他该怎么描述呢?
说他对这一切都感到熟悉,这种对于新上任陛下名声的抹黑,他在上一世经历过类似的,幕后黑手是他的母亲。
到头来,她连加斯提斯也不爱。
“米奥利。”伊索斯也探出了头,和米奥利头并着头,趴在袍子上,“如果注意力没办法从愤怒的事情上转移的话,就像是在往火堆里扔木头,只会越来越生气。”
“我小时候因为没办法用火属性魔法烧干净我爷爷构筑的房子,气得差点吐血过。”
太过分了!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米奥利:“……你不应该先担心一下会不会挨揍吗?”
火烧房子有点太挑战家长们的心脏承受能力了吧?
伊索斯哼哼着:“才不会,他们应该为自己有一个敢于挑战权威的孩子感到高兴。”
“哎呀,我说这个是想问你……”
“要来玩帕维勇斗巫师的游戏吗?”
米奥利:“这又是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祖先帕维建立帝国前的最后一步,杀死那片流放之地统治者的历史的话,那我倒是有些印象。”
伊索斯点点头:“是这个,就是这个,这可是家喻户晓的故事。”
两个简单的木偶被伊索斯制造出来,浮在空中,高高的太阳,打下厚厚的阴影,于是那两个木偶,在地面上变成强壮的黑影。
伊索斯:“这可是柯基玛帝国每个有魔法天赋的小孩子都玩过的游戏,一方扮演帕维,另一方扮演巫师,其余小孩扮演双方的骑士团,展开激烈的对决!”
随着伊索斯的描述,两个木偶笨拙地动了起来,扭打在一起。
下方形状诡异的、蠕动着的阴影,惊起了一片鸟儿。
伊索斯:“最后最后,从来没有人完成过的,圣骑士帕维举起他的剑,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米奥利又想叹气了:“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聆听我的祷告……”
伊索斯:“一剑穿心!光明神人间的代行人,终于将光明撒进那片荆棘之地!”
米奥利:“祝福。”
米奥利光明术凝聚起来的光元素,穿透阴影,在下方某个木偶的手中化作利剑,穿透了对面黑影的身体。
伊索斯适时地烧干净了那个被穿透的木偶,作出一副巫师烟消云散的场景。
伊索斯幼稚地欢呼着:“小米奥利,你知道吗?牧师在柯基玛帝国很少见,所以我们玩这种游戏只能用火元素魔法作为替代品,效果超——级烂!”
“嗯嗯,今天也算是圆了我的童年遗憾。”
这还是米奥利第一次把自己的光明术用在这么幼稚的场景上。
感觉还不错。
伊索斯脑袋里究竟还有多少幼稚的玩法?真是令人感到疑惑。
渐渐拉远的镜头,映出那轮不知何时已经沉下一半的夕阳,把人影拉得长又长。
“快走快走米奥利,艾格利克城丰收节的晚饭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我请你吃!”
伊索斯的呼唤声随着镜头拉远,一点点听不清了。
城市中节日的嘈杂声重新进入收音器,伊木朴沉稳的脚步和拉比特急促的脚步也随之而来。
“你们两个!慢死了!”
有一股蒸腾的热气蒙上镜头。
那是新收的稻米蒸出来白米饭,热腾腾地冒出白烟来。
这可是艾格利克城丰收节免费向所有人发放的米饭。
请一定要带着开心愉悦的情绪享用。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新栏目(这已经是第几个新栏目了啊喂!)
【家书0】
加斯提斯亲启:不知道你在普尔市查出了什么,要调走艾格利克城的大主教,不管你查出来什么,我想今天发生的事都必须告诉你。接替的大主教的破风马发了狂,导致他要晚来一天。正巧今天是丰收节,这种大节日的事故发生概率,想必不用我向你再进行过多的阐述。那位由于误食而差点丧失生命的孩子我已经出手救下,也拜托了对方尽可能不要再对此事进行更广范围的传播,想必此事不会让你的名声染上污点。此后请万事小心。还有、请对我的母亲抱有戒备心。虽然是你和她的相处更多,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多嘴。算了。我言尽于此。接下来是一些对这两天行程的描述:我参加了艾格利克城的丰收节,大体上还算令人开心,队友有些幼稚。就这样。
米奥利写事件描述:下笔如有神
米奥利写这两天行程:半小时憋出来两行字
以下是今天的第二个新栏目(到底有几个!)
【关于光明术与圣帕维帝国的建立】——收录于圣帕维帝国王室图书馆
有些被神明青睐的孩子,受伤后的恢复速度总是比其他人快。六种魔法元素清晰可见,可这种力量却没人知晓来源何处。稀有之物总会招致贪婪。暗无天日的囚笼,困住了一个又一个光明的孩子。比起赐福,那段时间,这种体质,更像是一种诅咒。当暗红色的地板再度被覆盖上鲜红的血迹时,贪婪的人听到的不再是对自己的哭泣、哀求,而是转向神明的祈祷。那是一个治愈速度不算突出的孩子,他的□□并没被贪婪的人伤害过几次,可刻在灵魂上的伤痛却真实而灼热。“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
“聆听我的祷告。”
“我愿以鲜血做您的唇妆,我愿让灵魂成为您的附庸。”献祭了自己如今拥有的全部,他想要什么呢?
他不需要伤势的治愈,更没有求生的意志。他想要:“诅咒。”灵魂消散,贪婪之人的躯壳骤然崩解,六种元素跳跃着消散在空中。人们终于明白,那种治愈伤势的力量,来源于灵魂。
人类的□□由六种元素构成,灵魂则是第七种,那同样是一种无处不在却又不可触摸的元素。付出代价、造成伤害,光明术在最起初,是一种完全等量的伤害术法。有些人付出的代价却并不源于己身,他们用他人的拥有,向神明换取自己的报酬。这种人被驱赶、被排斥、被人类主体的城市放逐,聚集在满是兽类的荒野平原中苟延残喘。那是一个极度不平等的放逐之地。直到它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圣骑士。
那是一位被蒙受冤屈的骑士养大的孩子。他正直又充满希望,是在荒芜之地上扎根的大树,于是,当那位老骑士受了伤,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之时,他的愿望是:
“祝福。”光元素成为了可以触摸的第七种元素。随着第一名圣骑士肃清那片放逐之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帝国时,第三种职业诞生了。
它带来治愈、抚平伤痛,它的名字不再是与诅咒作伴的巫师,而是与祝福同在的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