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退队![西幻](66)

2026-09-18

  “我首先是帝国的三王子殿下,然后才是您的外孙。”

  宴会现场的氛围冷了又冷。

  米奥利注意到,有些贵妇人已经开始悄悄挪动,想必是想起来了他的赫赫威名。

  米奥利不介意让她们的记性变得更好一点:“母亲,就算我再不讨您喜欢,也不至于找来那么多比我年纪还大的夫人吧,我承认她们确实优雅又美丽,但是也请您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喜欢二婚的人的。”

  米奥利的嘴角微微勾起, 维持着他在名利场惯常用的那副假面, 永远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意味:“怎么?各位还不走,是等着我给你们今日的妆扮再给点评价吗?”

  “我可不会对一群还不如让我照镜子的人嘴下留情。”

  门口的侍卫敢发誓, 这半年来,哪怕是有路过的鸟群管控不好自己的排泄物,这群夫人们都没提着裙摆跑得这么快过。

  包括斯朵芙在内的其余人都离了场,空荡荡的庭院霎时间显得清冷了起来。

  拉芙赫忒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亮红色的指油倒是为这庭院增添了一抹亮色,她看起来并不生气:“米奥利,跑来闹这么一通,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

  “别傻了,该和我上一条船的人早就上了,你搅掉我的一场茶话会又如何?”

  “我可以举办第一场,就可以举办第一百场、一千场、一万场!”

  “真是令人疑惑,你从前和加斯提斯的关系不是并不怎样吗?还是你就是如此会审时度势,找棵大树攀附上去呢?”

  “我记得我好像没教过你这些?”

  “啊,难道是斯尔什教的,他可真是不太尽职。”

  米奥利挽了两下袖子:“母亲,我劝你别太激怒我。”

  米奥利走到拉芙赫忒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没几年好活了,您可不是,您也不想惹上一个疯子,因为一个无聊的诅咒,在这里丧命吧?”

  拉芙赫忒的脸扭曲了一下:“就为我阻挠了一下古德的提案?”

  “米奥利,做到这种程度上,值得吗?”

  拉芙赫忒像是对这指甲的颜色挺满意,开始往其余的指甲上涂抹:“好了好了,如你所愿,我就放弃那笔钱吧。”

  “真是,加斯提斯亲手杀了你最重视的斯尔什,你不应该和我站在一边吗?”

  拉芙赫忒哼着歌,她始终不认为那天的米奥利会真的把刀捅进斯尔什的心脏,加斯提斯的行为在她看来更是冲动。

  拉芙赫忒本来还对加斯提斯的继位挺满意的,直到她发现:

  加斯提斯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听话。

  米奥利感到恶心。

  拉芙赫忒凭什么将拨款视为己有,声称“放弃”。

  米奥利感到反胃。

  拉芙赫忒凭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背叛了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她亲手养大的加斯提斯。

  米奥利感到愤怒。

  拉芙赫忒凭什么对斯尔什的教育指指点点,分明从他出生起,她就不闻不问。

  米奥利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日试图来改变拉芙赫忒的行为实在是无可理喻。

  他上一世逼问过外祖父外祖母所有有关于斯尔什的事情,结合着胡基树的零碎记载,唯有一个人的行为他完全无法理解。

  ——拉芙赫忒。

  米奥利不再妄想让拉芙赫忒回心转意,和加斯提斯做回那对母慈子孝的亲子。

  他现在只想让拉芙赫忒感受和他同等的愤怒。

  恰好,米奥利很清楚怎么扎拉芙赫忒的心:“母亲。”

  米奥利:“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姐姐,怎么不去死呢?”

  拉芙赫忒的手抖了一下,红色的指甲油从毛刷上滴下,在裙摆上晕染开血色:“我杀了她?米奥利,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她的死从头到尾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作为她的解药出生,她自己要去死,有谁拦得住?”

  “斯尔什那个废物吗?分明知道同样有血脉诅咒的她活不久,也只会日日夜夜地以泪洗面!”

  “她死期将至的那个晚上,我就在这座宫殿里,就在她旁边,等着她用刀子捅穿我的心脏,履行我解药的职责。”

  “是她自己不想活!”

  米奥利呵了一声:“你就是这样粉饰太平的吗?”

  “虽然姐姐是个善良的人,但我给她杀我的机会了,是她自己不想活。”

  “拉芙赫忒,你真的给你姐姐活下去的机会了吗?”

  拉芙赫忒断断续续地笑起来:“我没给她机会……?我没给她机会?是啊,我没给她机会。”

  “她想活下去的话,就得从我的血河里淌过去。”

  “米奥利,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不还是和当年的我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寻死觅活,啊,当然,我还是要比你好上一点的,起码我不需要把刀架到我的姐姐脖子上。”

  拉芙赫忒假惺惺地关怀着:“差点把刀子捅进斯尔什身体里的感觉怎么样?一定不好受吧?”

  米奥利毫不客气地回击:“我求斯尔什能把他留下来,你呢?”

  “你求你的姐姐有用吗?”

  拉芙赫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米奥利还在说:“她留下的孩子也都和你反目了,拉芙赫忒女士,等下了地狱,你该怎么面对你的姐姐?”

  “啊,我说错了,那位先王后想必是会去天堂的,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不得不说,拉芙赫忒女士,您和您的父母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拉芙赫忒把指甲油融进水里,泼向米奥利,却被加护挡下:“不许那样评价我,米奥利,我警告你。”

  米奥利哼笑出声:“难道不是吗?”

  “同样和自己抚育的孩子理念相悖,然后与他们决裂,当年你姐姐抛弃你,离家而去的行为没有给你起到一点警示作用吗?”

  拉芙赫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少得意了,米奥利。”拉芙赫忒看着米奥利的身后,“我劝你见好就收一点,加斯提斯现在就在你身后,虽然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那件事,但我敢保证你不会想让它被加斯提斯知道。”

  米奥利想这样和拉芙赫忒大吵一架很久了,他已经过了期许拉芙赫忒的爱意的年纪,他如今只想用言语扎烂她的心:“别诈我,拉芙赫忒,这种伎俩对我没用。”

  加斯提斯怎么可能会来?

  米奥利是特意避开了守卫,直接翻围墙进的拉芙赫忒的住所,加斯提斯连他进宫的消息都收不到。

  米奥利誓要在今日吵赢拉芙赫忒:“被剥夺存在意义的感觉怎么样?解药?”

  不会有人比米奥利更懂那种感觉。

  就像斯尔什说自己“不是他的父亲”一样。

  从出生起就以“姐姐的解药”为目的活着的拉芙赫忒:……

  她言简意赅地吐露:“米奥利不是斯尔什的孩子,我父亲希望我生一个孩子巩固地位,但斯尔什就该为了我的姐姐守活寡。”

  “所以我出轨了同样流着帕维的血的小贵族,生下了米奥利。”

  “真是霸道的血脉啊。”

  拉芙赫忒讲到这里,甚至又笑了起来,笑得泪花四溅:“因为他天赋太过,他是神的孩子,所以所有继承到他天赋的孙辈就都要被诅咒,不被容许活得太久。”

  “你说得对,米奥利,被剥夺存在意义的感觉真不好受。”

  “所以我恨她,我就要走上她不喜欢的那条路。”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米奥利。”

  “扎我的心好玩吗?”

  偏执与固执,或许米奥利就是从拉芙赫忒这里继承而来。

  但米奥利必须为自己今天的行为做点澄清:“拉芙赫忒,我自认为已经表现得足够不恨你了。”

  “从你一次次地忽视我开始,最恨你的时候,我考虑过去帝国法院状告你遗弃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