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向悬崖边走去。
黑暗中看不清下方,只能闻到海风的咸腥,听到海浪一次次拍打岩石的声音。
“文先生。”
面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靠近,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贴得极近。
“您说,要是从这里不小心掉下去,是幸运地落到水里,还是不幸地摔死呢?”
文觉浅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
面具人忽略他苍白的脸色,绕到他身前,弯下腰:“上来。”
这是,要背自己?
文觉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有动。
“如果想活命,”面具人头也不回,“最好乖乖听话。”
“我的手被绑着。”
面具人此刻背对着他。
护甲和头盔之间,后颈毫无防备。
文觉浅握紧手中的刀片,只要挣脱束缚的动作够快,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有机会伤到他。
但金望还在不远处。
虽然他在安装什么设备,但只要这边有异动,他马上就能发现。
两人合力,自己不是对手。
这是否是最合适的机会?
文觉浅心中焦急。
犹豫几秒,他还是放弃了现在就翻脸的念头,靠了上去。
胸口刚贴上面具人的后背,就被绳子牢牢绑在对方身上。
面具人抓住一根固定在锚点上的绳子,身体后倾,双脚分开蹬住崖壁,与崖面形成直角。
文觉浅被他带着悬在空中,后背朝着大海。
绳子勒进背部和后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几道束缚上,整个人与海面平行,像一件被挂在崖壁外的东西。
他不能移动分毫,性命完全系于他人之手。
文觉浅咬紧牙关,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开始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面前面具人的后背,感受着每一次绳索下降带来的失重感。
面具人缓慢绳索,双脚在崖壁上平稳行走。
还没到崖底,面具人下降的动作忽然停了。
然后,文觉浅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他们侧边的崖壁,缓缓裂开一个入口。
面具人带着他进入其中,解开绑在两人身上的绳子。
刚才被绑着从高空落下,所有的重量都承受在被绳子勒住的地方。
即使隔着衣服,此刻也火辣辣地疼。
面具人还想用绳子捆住他的双臂,见他这副不适的样子,也没再绑。
文觉浅心中松了口气,要是再被绑住,他就真的找不到逃脱的机会了。
没过几分钟,金望也到了。
两人带着文觉浅沿着通道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混着陈旧的霉味。
金望拿出特制通讯器,开始联系接应的人:“铰链,我们即将到达指定位置。你们的接应什么时候来?”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铰链收到,预计五分钟内抵达。接应工具是一架潜艇。你们需要赶到……”
光脑的照明只够照亮脚下的路,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听不真切。
文觉浅问:“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温衍序已经完成承诺,你们应该放了我。”
金望专注于和接应的人沟通,完全不理会他。
面具人回答:“文先生,不用担心,留着您的生命对我们弊大于利。”
说完,他也不再多解释。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三人一直向下走。文觉浅猜测他们是否已经下到了海平面以下。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金望打开强光灯,照亮了一处空间。
这是个临时储备物资的中转站,堆着几排落满灰尘的货架和柜子。
面具人和金望目标明确地朝某个柜子走去,那里应该放着他们提前准备的物资。
文觉浅的视线快速搜索着。
他注意到那些柜子不是普通的储物柜,而是储存实验材料的恒温柜。
即使因为废弃太久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厚重的金属柜门也足以抵挡普通子弹。
面具人找到了提前准备的潜水服,他正在检查设备。
金望看着屏幕检查外面的情况。
“该死!”金望忽然低吼一声。
“温衍序找到我们了!”
他把视频递给面具人看,那是他留在悬崖上的隐蔽监视器。
画面里,温衍序正带着人出现在崖顶。
面具人声音发紧:“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金望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文觉浅:“你身上还有定位!”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卡点发,曝光会不会高点
第17章
文觉浅早有准备。
在他喊破的瞬间,文觉浅猛地用力一挣,最后那点连接的束带应声而断,双手恢复了自由。
他快速朝恒温柜冲去。
之前他已经在悄然向那个方向移动,此刻距离不过七八米。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金望掏出枪,朝他的方向扣下扳机。
面具人反应也极快,抬手按住金望的手臂。
子弹射偏,打在旁边的货架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枪声的震动激起墙壁上的灰尘和碎石屑,纷纷砸落下来。
文觉浅的身影暂时被灰尘挡住,呛咳中他被吓得僵直的身体也重新有了力气,猛地扑向恒温柜后面。
“你疯了?”面具人压低声音怒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通道,你随意开枪引起坍塌怎么办?”
金望被怒火烧没的理智恢复了些,放下枪,朝文觉浅的方向走去。
面具人心生不妙,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最重要的是把密匙和数据带回去。”
金望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反问他:“我们的任务?我们的任务不是让艾吉斯付出代价吗?”
他握紧刀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现在,我不过是提前收取一点利息。”
面具人试图阻止他:“留他一命,一会儿还能拖延时间。”
“还要拖延什么时间?”金望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出入口是二十年前的机关,技术落后,温衍序进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朝文觉浅藏身的柜子逼近一步:“他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文觉浅握紧了刚才从地上捡起的金属棍,指节发白。
从他被绑架起,这两个人一直把他当人质。
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功能。
他屏住呼吸,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心跳剧烈跳动,大脑因为过度紧张而一跳一跳地疼。
文觉浅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握棍的手背上。
也许在所谓的命运到来之前,他就会死在这里。
不要。
极致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强迫自己思考。
要怎么自救?
面具人拉住金望的手臂:“你冷静一点,他和二十年前的事没有关系。”
金望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二十年前,艾吉斯毁了我的家。”
“现在,我要让温衍序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一报还一报!”
面具人上前挡在他面前:“如果我们肆意报复无辜的人,和那些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文觉浅身体紧绷,双手握紧了手里的金属棍。
金望的杀意令他心中发寒,掌心的冷汗不断渗出。
好在他们不是都想杀了自己,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但如果他抢先攻击金望,面具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怎么办?
怎么办?
温衍序,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仿佛就能让文觉浅获得力量,订婚戒指上的钻石硌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它的存在像是一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