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回答得很快。
这是事实,至少,是能说出口的那部分事实。
“那孟总为什么会这么支持你呢?甚至亲自出马去和温总谈合作?”这句疑问更像是周临陷入思索时的自言自语,带着浓浓的不解。
孟林晚这种资本家,无利不起早,能让他帮忙拿下代言,乔月寻可是抛出了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但这些没必要和周临说。
周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感慨:“害,不管中间到底怎么回事,结果是好的就行。这可是艾吉斯啊!”他再次强调:“第六代抑制剂占了市场半壁江山,口碑和品牌价值是实打实的,这个代言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乔月寻当然清楚。
这意味着远超他当前咖位的代言费,顶级的曝光渠道,高质量的宣发资源;意味着商业价值和公众认知度的跃升。运气好的话,足以让他真正跨入“家喻户晓”的门槛。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大的野心。
“合约方面,公司会全力争取最优条件。”周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即使对乔月寻很放心,周临还是不厌其烦地嘱咐道:“这几天你调整好状态,不要出现意外情况,等正式通知。”
“我也会做好准备,在合约正式签订前保证消息不被泄露出去。”
乔月寻点头后,推门出去。
他的脸本身就很有辨识度,外面的工作人员见到他都礼貌问好。
“乔老师好。”
乔月寻态度温和地回应每一个人
他在的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人。
温衍序。
那天晚上,在绝影岛,他亲眼看着那个人抱着文觉浅离开,头也不回。
乔月寻眯了眯眼睛。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金属壁上映出他的脸。
他看着镜面里那张还是带着一丝陌生感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急。
这么多年都等了,他有的是耐心。
————
文觉浅醒来时,眼皮沉重得像是被压着什么。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曼陀罗信息素的淡淡甜香。
文觉浅撑着坐起身,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七点整。
洗漱完,文觉浅走出卧室。
地上铺着卡拉拉白大理石,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经过精心拼接,像是一整块制作而成。
走廊尽头,一尊由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装置静静立于转角。
它叫束缚之心。
装置中心是一颗悬浮的、内部有金色流云的水晶“心脏”,无数细丝从其表面延伸,与笼罩在外的水晶相连,内部光影随着光线流转。
它安置在去往餐厅的必经之路上,文觉浅每次看到都觉得倒胃口。
他想起温衍序前几天发给他的新家设计方案,完全参考按照他的意见。
文觉浅收回视线。
再忍一段时间,自己就不用看到这个了。
文觉浅停在餐厅门口。
温衍序此刻正坐在黑檀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即将吃完的早餐,这种生活化的气息让他身上平日那股迫人的矜贵冷意变得柔和了许多。
听见脚步声,温衍序抬起头。
“醒了?”他的视线停留在文觉浅的脸上,微微蹙眉:“不舒服吗?”
文觉浅略显冷淡地说:“嗯,昨晚没睡好。”
温衍序怔了怔,他放下餐具,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敞开怀抱的姿态。
“过来。”他说。
文觉浅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温衍序问道:“是因为服务器压力测试的问题?”
文觉浅很想反问他做了什么亏心事难道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但是不能。
正式签合同前,代言人的选择是艾吉斯的内部机密,正常情况下,他没有渠道知道。
如果直接挑破,他的信息来源解释不清。
“嗯。”文觉浅只是应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温衍序状似随意地问:“中午有好好吃饭吗?中午过来艾吉斯让我检查一下。”
文觉浅握着餐具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一下。
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在早上。
温衍序却约他中午一起吃饭,是打算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像他坦白吗?
“再说吧。”文觉浅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
文觉浅的衣帽间面积极大,衣物,按照色系、季节和场合严格分类;中央岛台和墙边展示柜无则陈列着各种手表珠宝配饰。
他随手拿起一套专门挂在镜子旁、已经搭配好的衣服。
镜子里的他身形修长挺拔,复古棕细格纹的西装外套并未扣起,马甲则一丝不苟地扣紧,同色系的衬衫与领带让他整个人融成一股温润的气质。
当他出来时,温衍序已经等在玄关,同样换好了外出的正装。
文清允的目光在温珩颂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垂眼看向自己的装束。
同样的细格纹西装,只是颜色是更冷的深灰色,同样的羊毛混纺面料,甚至挂在马甲上装饰的怀表链都是同款。
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搭配过的、低调却无法忽视的情侣装。
文觉浅回忆起未来里,他人口中的描述:
【文觉浅的占有欲显示在方方面面。温衍序腕间的百达翡丽6002g,表盘深处藏着他名字的微小缩写;他常戴的宝石袖扣,与温恒颂那对是十九世纪同一匠人为某对贵族恋人打造的。宴会上有人敬酒,他会看向温衍序,对方会自然地接过他抿过半口的杯子饮尽。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炫耀,在标记领地,在告诉全世界:温衍序是他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
爱做这些的人是温衍序。
是温衍序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设计师准备配套的衣物和首饰;是温衍序精心设计那枚订婚戒指,并坚持两人都要时刻佩戴;是温衍序会在文觉浅在场时,以“我的未婚妻不喜欢烟味”为由,让整个包厢禁烟,尽管文觉浅从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温衍序总是爱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
这是他的霸道和控制,也是文觉浅离不开的爱。
这份爱曾一直牢牢地包裹着文觉浅。
“走了。”温衍序伸出手。
他的手掌微侧,并非全然摊开,五指松弛地微曲,形成一个随时可以收拢的、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文觉浅停顿片刻,还是像过去七年一样,心甘情愿落入掌控之中。
————
艾吉斯集团总部大厦坐落于银松州首府银冕市中央商务区的核心地段。
九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
上午十点,文觉浅穿过旋转门,步入这庞大商业帝国的中枢。
大厅挑高近二十米,地面光可鉴人,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
“文先生。”
一道干练的女声从侧前方传来。
文觉浅转身,看见温衍序的助理陈苏叶正穿过大厅,快步向他走来。
她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齐耳短发一丝不苟,胸前挂着艾吉斯第七职级的金色工牌。
在艾吉斯的职级体系里,这已经是中层管理了。
“陈助理。”文觉浅微微颔首。
陈苏叶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真不好意思文先生,我应该提前下来等您的,让您久等了。”
这倒是不怪她。
原定的时间是十二点,但文觉浅让99查到了第七代抑制剂代言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便提前过来了。
他清楚,商务代言推进到这种程度,如果自己出于“介意乔月寻是个和温衍序有高匹配度的omega”这种私人原因阻止,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温衍序的声誉都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