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结束后,我的信息素就成了曼陀罗。”
随着他的描述,文觉浅的眼神从聆听逐渐变为一种专注的凝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温衍序靠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温衍序看出了他的心疼。
“我分化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轻柔。
文觉浅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光滑而温热,腺体安静地蛰伏在皮下。
曾经,在某个夏末秋初的夜晚,这里经历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温衍序忽然说:“可惜那时候不认识你。”
文觉浅的手指停了一下。
“要是早点认识,”温衍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就能让你照顾分化完的我了。”
文觉浅放下手,轻声说:“是的。”
在认识温衍序之前,文觉浅在北辰的生活过得不尽如人意。
北辰中学的入学门槛很高。
即便侥幸通过了这些筛选,进入学校后面对的竞争才真正开始。
在北辰,“优秀”只是最基本的资格。
学校用一套名为“北辰指数”的体系来评估学生。它把课业成绩、课外活动、实践项目等所有表现都换算成分数,汇总成一个数字。指数过低的学生,会面临被劝退的风险。
在这套规则下,竞争从入学贯穿到毕业。
文觉浅在北辰的前两年,很努力。
但他的北辰指数长期在700分附近徘徊,仅仅比600分的生存红线高出一百来分。
在课业上,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限。
然而在那些更依赖额外因素的环节,他就有些力不从心。
比如暑期的慈善志愿活动评分,尽管他的实际表现优于大多数人,但最终只拿到了比基础分稍高一点的成绩。
因为这类活动需要影响力,需要资源整合,需要家庭在背后用金钱和人脉铺路。
而文启山,不会为他进行这种投资。
那时,光是日常课业就让文觉浅焦头烂额。
温衍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如果不是那次他鼓起勇气申请加入温衍序的实践小组,直到毕业,两人之间都不会有交集。
文觉浅垂下眼,那些久远的记忆涌上来,带着一种潮湿而沉重的感觉。
温衍序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他问,“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文觉浅实话实说:“想到了以前在北辰读书的时候,每天压力都好大。”
普通Beta学生的压力,是温衍序无法体会的,文觉浅也不渴望他的理解。
为了不让话题变得沉重,文觉浅抬起头,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说:“如果我们高一就认识,那时候你会让我加入你的实践小组吗?”
他没有等温衍序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那样的话,我的北辰指数应该会高一些,就不用每天担心会被劝退了。”
温衍序向前走了几步,带着他坐到那片曼陀罗对面的一张休息沙发上。
他没有说文觉浅不切实际,只是顺着那个假设,一起发散。
温衍序说:“如果我们高一就认识,那个时候我不仅会让你加入我的实践小组,还会从高一就开始照顾你。”
文觉浅会弯了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温衍序揽住他,“我是别人吗?”
“不是别人,是恋人。”
温衍序确实一直在照顾他。
他也回忆起过去那些艰难时刻,得到的来自温衍序的帮助。
高三的时候,温衍序用“实践项目耽误了文觉浅的学习”为理由,让他跟着蹭了他的特级教师的私教课。
课程效果很好,只上了两个月,他的数学和物理就提高了很多,期中考试甚至考进了年级前五。
“那样我还可以参加很多学校内的社团活动。”文觉浅看着蓝色的曼陀罗,笑着说:“以前我整天被学习折磨,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这些。”
真实理由是北辰的社团都搞得比较高端。
各种需要设备和场地的运动社团就不说了,连动漫社这种听起来很普通的社团,都会定期组织大家一起去参加线下活动,或者大家大量购买各种“谷子”。
大多数社团的社费高得离谱,电竞社还算便宜的,因为游戏内的充值不算在入团标准内。
虽然对于北辰的大多数学生来说,这都不算负担,但是文觉浅不在其中。
许多社团他都没有参与资格。
文觉浅没有提这些,他说:“那个时候我就对游戏感兴趣了,还加入了电竞社。只不过我平时很少玩,在社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
温衍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如果回到过去,我会陪你加入电竞社。”
文觉浅愣了一下。
温衍序:“做你的队友。”
文觉浅反应过来,眼中晕开了然又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和我一起玩游戏这个愿望不用回到高中,等浮生界公测就可以实现了。”
温衍序宠溺地笑着:“好的。等浮生界公测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批注册。”
“那可要说定了。”
“要录像吗?”
“不用!”
两人又在植物园聊了很久,才终于起身离开。
第38章
今晚他们在静影庄园留宿。
温衍序的卧房, 文觉浅只在订婚那天留宿过,之后两人便一起搬进了璟安府。
那天过于疲惫,回到房间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又忙着应对温衍序的父亲们。
今天才终于有机会认真参观这个温衍序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说是卧室不够恰当,这是一个功能齐全的超级大套间, 书房、睡眠区、起居区、浴室等等一应俱全。
最让文觉浅震惊的是书房靠墙的整面书架,整个双方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纸质书。
好复古!
温衍序替他拿来了一套新的睡衣,是柔软的丝质面料。
“要泡澡吗?”温衍序问。
文觉浅点点头。
智能管家很快就放好了热水。
泡澡的与其说是浴缸,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浴池。方形浴池边缘是黑色的天然石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等文觉浅走进浴室的时候, 温衍序正蹲在浴缸边试水温,修长的手指浸在水里。
然后他发现温衍序根本没有告诉他,是两个人一起泡。
浴池足够大, 两个人并肩坐着还很宽敞。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文觉浅能感觉到水面下若有若无的触碰。
他把半张脸埋进水里。
温衍序看着他,心忽然变得柔软。
像个小宝宝一样。
他原本想做的一些“坏事”,比如把小猫按在浴池边缘,看他被热水蒸得泛红的皮肤再染上别的颜色。
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别憋着了。”
文觉浅慢慢浮上来,呼出一口气。
结果两人真的只是单纯地泡了个澡, 文觉浅都有些意外。
泡完澡, 文觉浅的头发只是随意用毛巾擦了擦,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他坐在床边凳上看着光脑,温衍序站在文觉浅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
热风呼呼地吹着, 温衍序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文觉浅放下光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被照顾的感觉。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秦净秋也曾这样帮他吹过头发,后来她越来越忙,这个场景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文觉浅的头发护理得很好,柔软的发丝划过指尖,像是某种绸缎的触感。
温衍序忽然说:“如果是长发,一定很好看。”
文觉浅睁开眼。
高中的时候,好友方羽澜经常夸赞他的发色好看,建议他留成长发。
他只推脱说“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