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任雇主因此损失惨重,最终破产,同事失业,生活困难,而他本人至今仍在行业里活跃,混得风生水起。
文觉浅的目光停在发布账号上。
他猜到了是谁在帮他。
关注被转移,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时候又有员工敲门进来汇报。
“文总,祁总,刚收到各地分公司的反馈。从下午两点开始,银松州所有市区人流量最大的地段,都在播放浮生界的大型全息投影宣传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祁懿愣了一下:“这是我们安排的宣传?预算什么时候批的?”
“不是我们安排的。”运营主管说,“而且这种级别的户外全息投放,单日成本至少在九位数以上。”
祁懿最先反应过来:“难道是你们家那位安排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文觉浅。
文觉浅手指收紧,他确实不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他摇了摇头。
祁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语气轻松地带了过去:“那就当某个天使投资人资助我们的吧,反正宣传效果非常震撼。”
紧急调度会继续。
等所有问题都安排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文觉浅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他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有突发情况随时联系。”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
回到璟安府时,已近午夜。
客厅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曼陀罗信息素,比温衍序平时有意收敛时释放的浓度要明显一些,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文觉浅循着跟着味道的源头,走到卧室。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床头灯的微光,看见温衍序正躺在床上。
他穿着睡衣,呼吸平稳而绵长,像已经睡了很久。
文觉浅有些意外。
Alha精力旺盛,温衍序每天只需要睡五个小时就能保持全天精力充沛,而作为Beta,他至少需要七小时睡眠。
同居以来,从来都是温衍序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
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睡得这样早。
也许是太累了。
温衍序失忆后,出于一种复杂的、避免难堪和越界的心情,文觉浅没有再主动过问他的行程和工作安排。
他只是让99随时注意温衍序是否和乔月寻有所接触,别的行踪他都不会去主动了解。
陈苏叶曾向他报备温衍序有哪些应酬,也被他客气地回绝了。
他走进卫生间,热水冲在身上,把一整天的疲惫冲散了一些。
吹干头发,他走到床边属于自己的那一侧,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酒味从旁边飘过来。
文觉浅躺下的动作顿住。
Alha的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极强,尤其是像温衍序这个级别的Alha。此刻空气里还残留的酒味,说明他今晚摄入的量不少。
文觉浅侧过身,朝向温衍序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想问,有没有喝醒酒汤,或者吃醒酒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衍序失忆前,偶尔也会出现这种喝多的情况。
那时候的alha会靠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点不自知的含糊和依赖,咕哝着,“头好疼”“难受”。
平时强势自律的人,不会乖乖吃解酒药,非要文觉浅半哄半劝,或者干脆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要求他给自己按摩,直到温衍序满意,才肯真正安分下来睡觉。
但那都是以前。
现在在温衍序眼里,自己可能都没有资格过问他喝了多少酒。
文觉浅收回目光,躺下去闭上眼睛。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对温衍序的关心战胜了其他。
文觉浅侧过身,往温衍序那边靠近了一些,轻声问道:“你有吃醒酒药吗?”
温衍序毫无反应,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阿序?”他又唤了一声,同时伸出手,轻轻摇了摇温衍序的手臂。
还是没反应。
文觉浅撑起上半身,又凑近了一些。
昏暗的光线下,温衍序的脸近在咫尺。
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平日里那层疏离和凌厉,变成了之前那个温衍序。
文觉浅不知道看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轻轻落在了温衍序的侧脸上。
文觉浅像被烫到般直起身,心跳得很快。
自从温衍序失忆后,他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从前只要只有两个人在场,总会不自觉地贴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温衍序了。
意外发生之后这段时间,温衍序恢复得很好,额头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到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鬼使神差的,文觉浅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那道疤痕。
他的声音很低:“这道疤痕消失之前,你会记起我吗?”
“记起什么?”
文觉浅的手腕被抓住了。
他猝不及防,心脏几乎在瞬间停跳,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温衍序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中像是亮着的,眼尾泛着红,是被酒精浸染过的痕迹。
文觉浅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喏喏地说:“我以为你喝醉了。”
温衍序没喝醉?那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为什么自己刚才那些行为都没有被阻止?任凭自己靠近、触碰、甚至……亲吻?
为什么直到此刻才突然发难?
温衍序没有说话。
他从躺着变成靠坐的姿势,后背抵着床头,顺势松开了文觉浅的手腕。
只是在松开的那一刻,他的拇指指腹,似乎是不经意地在文觉浅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皮肤上,摩擦了一下。
像带着细微的电流,让文觉浅从手腕到扩展到全身,都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我喝醉了。”温衍序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审问的意味,“你就可以趁我没有意识对我动手动脚?”
文觉浅的耳垂瞬间蔓延上热意,咬了咬唇。
“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羞窘而有些发紧。
温衍序的目光停在他的唇上。
浅粉色的唇瓣一看便知,触感必定是温软的,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
他还能记得刚才停留在脸上的柔软触感。
温衍序的目光暗了一瞬。
“没有亲我?”他又逼问了一句,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他明明闭着眼,怎么会知道?
文觉浅心里乱成一团仍坚持否认:“没有。”
温衍序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背轻按上了文觉浅的嘴唇。
文觉浅错愕地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
温衍序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恶劣意味的弧度。
“刚才碰我的,就是这里。”他甚至又按了一下。
文觉浅彻底明白。
温衍序是真的醉了。
清醒状态下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他决定不和醉鬼争辩,也不纠缠于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话题。
文觉浅垂下眼睫。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衍序却不依不饶,追问得理直气壮。
“不应该在你睡着的时候,离你太近。”文觉浅忍气吞声。
“只是离得太近?”温衍序显然不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
以前喝醉了只会撒娇的人,为什么现在喝醉了变得这么恶劣?
“不应该亲你。”文觉浅闭了闭眼,终于自暴自弃地说出了对方想要的供词。
温衍序暂时放过他,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落在文觉浅泛着红晕的耳垂上,停顿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