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咚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啃起鸡爪来,可很快,乌咚咚再次感觉到那股强烈诡异的视线,这次怎么也不是错觉了,乌咚咚立刻抬头环顾四周,直到对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视线。
乌咚咚猛然顿住,这个人,看得见自己?
眼镜男人朝着乌咚咚笑了笑,随后开始用一种满意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乌咚咚。
面对那样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乌咚咚毛骨悚然,感觉比见了罗刹域最吓人的恶鬼还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鸡爪也不啃了,紧张地问:“你、你看得见我?”
眼镜男人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从自己的黑包中摸出一枚铜镜,随手放在桌上。
铜镜镜面被灯光照射,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落在乌咚咚身上,乌咚咚像是被烈火灼烧到一般,尖叫一声,便猛地窜出包间,本能地想要逃离。
闻诀察觉到乌咚咚的异样时,还没来得及说话,乌咚咚就不见了踪影,他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当即起身想要先出去找乌咚咚。
因为距离束缚,乌咚咚不会跑很远。
可在他起身的同时,那个身穿中山装的眼镜男也起身了,看样子也要往外走,闻诀的目光骤然锁在眼镜男的身上,大步走过去,一拳重重落在眼镜男身上。
“你干的?”闻诀冷声问。
眼镜男捂着被打破的嘴角,笑了一声,默认了,又道:“闻总,你果真能够看见鬼魂。”
闻诀眼底戾气翻涌,二话不说抬手又是几拳下去,眼镜男被打得抱着头直不起腰。
王老板连忙上前拉住闻诀:“闻总闻总,您息怒啊,这位是我的表弟,叫萧成山,他是个道士,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和闻总合作的。”
闻诀哪里管这些,面色阴郁骇人,锐利的眸子冷冷扫过王老板:“滚开。”
王老板却拽住闻诀不放手:“闻总,这次真是大事,我这位表弟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能力,但是需要一些小鬼,闻总您身怀异能,可以看见鬼魂,您帮帮我们,您看我们如今坐拥万千钱财,如果不能永生,那不是太可惜了。”
萧成山也道:“闻总,你只要给我找些小鬼,年数越大的越好,我真的可以让你们长生不老,刚刚那只小鬼就很好,应该有五百年了吧,五百年的鬼还能遗留在阳间,实在是罕见,如果有他,事半功倍。”
闻诀越听,面色愈发阴森冷沉,他咬着牙,抬脚将拽着自己的王老板踹飞出去,又对着萧成山狠狠揍了几拳,才转身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通知顾澜:“安排保镖来翠虹斋,抓住王立华和萧成山,等我回去再处理。”
顾澜听到那冰冷的带着杀意的语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了。
闻诀将周遭五十米内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翠虹斋院子里的假山后面找到了乌咚咚。
那小鬼正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躲在角落阴影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猫儿,浑身颤抖着,脸色白的吓人。
闻诀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过去,出声:“乌咚咚。”
谁知乌咚咚一听到声音,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般又要立刻逃窜离开,好在闻诀眼疾手快抓住了乌咚咚。
“是我。”闻诀拧起眉,拔高声量道。
乌咚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闻诀,待看清楚人后,方才被吓得涣散的瞳孔聚集起来,随即小嘴一瘪,眼泪哗啦一下涌出:“贝贝哇呜呜呜……”
他扑到闻诀的身上,紧紧抱住闻诀,鼻尖抵在闻诀身上蹭了蹭,用力嗅着令自己安心的气味。
第16章
闻诀的身体僵了僵,他从不与人这么亲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乌咚咚,可手触碰到乌咚咚颤抖着的肩头,他的手顿了一下。
算了,给这受到惊吓的小鬼靠一下吧。
乌咚咚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闻诀怀里,这样才能获得让他满足的安全感。
闻诀忍受着乌咚咚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自己胸口的衣服布料也被乌咚咚哭湿了,但是乌咚咚显然还没有从闻诀身上获得满足。
又等了好一会儿,顾澜打电话来说人已经按住了,等着闻诀过去,闻诀才推了推乌咚咚:“好了,哭够了吗?”
乌咚咚摇摇头,又点点头,从闻诀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贝贝,我好疼……”
闻诀眉心一蹙:“哪里疼?”
乌咚咚立刻把自己的衣服拉下来,委屈极了:“这里疼。”
锁骨偏下的位置赫然有一块非常严重的像是烫伤的伤口。
拳头大小的皮肉被灼烧溃烂,还有往外蔓延之势,看着触目惊心。
难怪乌咚咚会哭成这样。
闻诀的眉头紧锁,眉眼随之沉下,他仔细观察着乌咚咚的伤口,问乌咚咚:“活人用的药对你有用吗?”
乌咚咚茫然摇头:“不知道。”
闻诀当即拿出手机拨通陈天圣的电话,将事情与陈天圣简单说了一遍,陈天圣听后惊讶不已:“你家这小鬼这么倒霉,怎么就遇到那些邪道了,六百岁的鬼在那些邪道眼中可是香饽饽。”
闻诀不耐烦地冷声催促:“快说他这伤怎么治。”
“别急别急,你去一趟我家,客厅茶几底下有个箱子,里面有些药符,你拿回来烧了灰撒在伤口上包扎好,每日一换,七天就能好了。”
闻诀嗯了一声,陈天圣又叮嘱道:“以后可得小心别遇到邪道了,我听你说的,你家小鬼活了六百年好像也没半点修为,他这样打不过邪道,很容易就会被邪道给抓去炼化了。”
乌咚咚闻言,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往闻诀的身边靠了靠:“不要炼我。”
他在地府就听说过关于道士炼鬼的事了,这种事情在地府里都是用来吓唬不睡觉的小鬼的,乌咚咚曾经也是被吓唬的一员,因此对这种事情格外畏惧。
陈天圣听见乌咚咚的声音,哈哈笑了几声:“你放心,你陈哥我可是好道士,等着吧,还有十几天我就回国,到时候陈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乌咚咚好奇地问:“什么是安全的地方?”
陈天圣正准备回答乌咚咚的问题,谁知刚蹦出个响声,闻诀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忙,挂了。”
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望着闻诀:“贝贝,怎么不听他说完?”
闻诀长腿一迈往前走:“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有个养鬼的阴宅。”
他这么一说,乌咚咚很快便想起来了,他追上闻诀:“所以,我得跟那个道士走吗?”
闻诀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后,低低嗯了一声:“是,跟他走,你就安全了。”
乌咚咚便不说话了,跟在闻诀身后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诀以为乌咚咚是想通了,终于愿意离开,不再缠着自己,这样也好,他也用不着到时候跟个恶人似的把乌咚咚送走。
进了屋,几个黑衣保镖正将王老板和萧成山按在地上跪着,看到到闻诀进来,顾澜快步上前:“闻总,您看怎么处理?”
王老板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在哀嚎:“闻诀!我好心与你合作,本是互利共赢,你就这么狼心狗肺的对我!”
闻诀嗤笑一声,抬起长腿不留余力地狠狠踹过去:“我当你是跟我谈工作上的事情,结果你拿那种歪门邪道来害我的人。”
王老板被一脚踹翻在地,肚皮朝天,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闻诀又走到萧成山的身前,相比歇斯底里的王老板,这个萧成山倒是更沉得住气,被按着也不卑不亢,抬头直视着闻诀。
闻诀在他面前蹲下,伸手一把扯了萧成山架在鼻梁上的圆框黑眼镜,随手扔在地上,语声冷冽:“邪道?”
没了眼镜的萧成山,看起来是一个老实敦厚的男人,但是那双眼睛却翻涌着一股阴邪之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阴森的不像是活人。
“闻总,我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抓鬼是我的职责,倒是闻总你,身边养只小鬼,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会对您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