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咚咚心里反驳:没有人敢打他。
闻诀牵上乌咚咚的手,带着他一起走,也不敢松开让他乱跑了。
到了阎王殿,乌咚咚挣脱开闻诀的手,悄悄跟在闻诀的身后,脑袋也不敢露出来,生怕阎王爷认出了他。
他前些天才在这个地方假扮了阎王爷,偷了生死簿,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偷生死簿这件事已经被闻诀知道了就算了,乌咚咚不希望自己干的其他坏事也被闻诀知道。
否则自己在贝贝心中,就不是一个乖巧的小鬼了。
到了阎王跟前,阎王示意闻诀落座,闻诀正要拉乌咚咚一同坐下,谁知乌咚咚突然用力扯了一下闻诀的衣摆。
闻诀疑惑,还没等他转头看乌咚咚,阎王便说话了:“鬼王,你身后的是什么?”
乌咚咚闻言,心中一紧,立刻在闻诀的身后用力缩起自己的身体,手紧紧攥着闻诀的衣摆,在他后面拼命摇头。
闻诀总算是察觉到了乌咚咚的紧张,心想,难不成乌咚咚害怕阎王?
于是便顺着道:“是我的伴侣,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人,我现在找到他了,但他胆子小,有点怕你。”
“是吗?”阎王扬眉,看向闻诀身后那个冒出来的一小撮头发,笑意盈盈,“那真是恭喜你们了,鬼王你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个结果。”
闻诀笑着应了一声,因为乌咚咚躲在自己身后,他也没有坐,就这么站着当起乌咚咚的人形盾牌。
“言归正传,这次喊你来,是想和你说说罗刹域毒蝴蝶偷了生死簿去阳间一事。”
闻诀微微颔首道:“是我疏忽,没有及时加强罗刹域的结界。”
“这也不怪你,那毒蝴蝶若是一心想逃,迟早都会逃出去的。”
闻诀略一思索,沉声道:“我会亲自去阳间把毒蝴蝶带回,并将生死簿交还于你。”
阎王抚着胡须满意的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眼看他们的谈话就要结束,乌咚咚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吐完,阎王爷忽然又话锋一转:“对了,我这儿还抓了那毒蝴蝶的同伙,前几日就送到你的鬼王殿去了,鬼王,你是怎么处置的呢?”
闻诀一顿,他当然知道那只小鬼就是乌咚咚,他轻咳一声:“我会好好教他,告诉他这些事情是不对的。”
阎王:“……就这样?”
闻诀不解:“不然?”
阎王摆手:“罢了罢了,既然是你的人,你随意便好,哦对了,还有一事。”
阎王讲话这么一个大喘气,紧张得乌咚咚快把闻诀的衣服给攥烂了,闻诀只觉得自己的领口越来越紧,就快要把自己给勒死了。
阎王打量着闻诀,终于给乌咚咚判了死刑:“你家那只小鬼,当初坐在我阎王椅上,冒充阎王,哄骗鬼差帮他偷生死簿,这事儿,鬼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闻诀的确不知道,所以在听到阎王这么说的时候,惊讶之余,也明白了乌咚咚这么紧张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彻底暴露的乌咚咚从自己身后拉出来,沉了脸:“咚宝儿,快跟阎王道歉。”
乌咚咚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他哭丧着小脸,抬头望着阎王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就去观察闻诀的神色,见闻诀面色严厉,但并未有什么责备的神情,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阎王看到乌咚咚吃瘪,心中便高兴了,哈哈大笑的说着没关系,这才放他们二人离开。
出了阎王殿,乌咚咚亦步亦趋跟在闻诀的身后,时不时的抬头去看闻诀的脸色。
闻诀终于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乌咚咚:“心虚了?”
乌咚咚点头:“嗯嗯!”
闻诀失笑:“你还知道自己做坏事了?”
乌咚咚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闻诀伸手捏着乌咚咚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又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咚咚说:“我怕贝贝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闻诀失笑,“我夸你还来不及。”
他松开捏着乌咚咚的下巴的手,随后揉吧揉吧乌咚咚的脑袋,把一头柔顺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
闻诀啧啧感叹道:“乌咚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还知道冒充阎王让人家给你找生死簿。”
乌咚咚迷茫的眨巴着眼睛:“所以贝贝,我做的很好嘛?”
“做的很好。”闻诀勾着唇,“想要什么,就该想尽办法去争取,前提是要能够保护好自己。”
乌咚咚立刻举手:“我装阎王,那个鬼差看见了我也不敢告发我,我保护好自己了。”
闻诀笑着应声:“不错,干得很好。”
话音刚落,二人身后忽然闪现出阎王的身影,紧接着阎王幽幽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本王的殿门口这么说,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闻诀:“……”
乌咚咚:“……”
……
此次闻诀前往阳间,不仅是要抓回毒蝴蝶,还要铲除邪道老巢。
他已经亲眼见证过邪道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择手段残害无辜魂魄,当然,其中也有他的私心。
如果不是他们把念头打到了乌咚咚头上,闻诀未必会起这个铲除邪道的心思。
邪道本是阳间之人,地府不便插手阳间事务,干预阳人祸福,这极易引来天道惩戒。
可如今这群邪道肆无忌惮,已经扰乱鬼魂轮回转世的秩序,闻诀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乌咚咚跟着闻诀去了鬼王殿,闻诀现在就要动身前往阳间了,正在收拾东西。
乌咚咚跟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跟着闻诀转,闻诀终于停下来,按住那个往前冲的脑袋:“咚宝儿,你干嘛?”
乌咚咚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眨巴着圆润的大眼睛:“贝贝,你带我吗?”
“我有说不带你吗?”闻诀反问。
乌咚咚明白过来,高兴地原地蹦起来:“贝贝贝贝,你真好!”
他抱住闻诀,在他脸上用力啵唧一下。
闻诀失笑摇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
再次踏回阳间,已经物是人非。
闻氏集团的掌权人已经身死,闻诀自然不能再沿用这个身份。
这一次,闻诀和乌咚咚在阳间只是普通的兄弟。
屋子从别墅变成了大平层,闻诀问乌咚咚:“会住不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回南山别墅去。”
乌咚咚摇摇头:“贝贝在哪儿,我在哪儿。”
闻诀知道乌咚咚是一只很容易满足的小鬼,便也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房子,就去给乌咚咚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乌咚咚忍不住问闻诀:“贝贝,我们突然消失,我的好朋友许颜,还有那个破道士,他们怎么办啊?”
闻诀说:“我之前已经让陈天圣安排过,和你的同学朋友们说你要转学出国了,他们会想念你,但不会很伤心。”
“那你呢?”乌咚咚问。
闻诀想了一下,嗤笑一声:“大概只有陈天圣会为我落泪吧。”
乌咚咚立刻说:“他哭了,我看到了。”
闻诀低笑,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乌咚咚:“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乌咚咚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吃了。
闻诀忽然又道:“应该还有人会为我哭。”
乌咚咚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问:“谁啊?”
闻诀扬着眉:“闻家老宅那群人,我不在,没人给他们钱花了,他们可不得着急哭了。”
乌咚咚被这话逗得差点呛到。
闻诀曾翻阅过闻氏一族的生死簿,闻氏先祖多出英才,积下不少善因,所以家族才能长盛不衰,直到现在,闻氏一族长期活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被腐朽了身心,祖辈积攒的阴德被挥霍一空,闻诀死后,闻氏就再也无法崛起,之后又会沦为籍籍无名的平凡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