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不死者(119)

2026-09-22

  赵文正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当年萧振海还在位的时候,酒会上有人问起萧知沉的母亲。萧振海当时喝了几杯酒,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女人啊,外面的野花罢了。随手摘的,随手扔了。谁知道还留下个种。”

  那句话在元老院里传了很多种说法,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萧知沉的母亲,在萧振海眼里,什么都不是。

  萧知沉偏过头,微笑着看着赵文正,等着他的回答。

  赵文正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你母亲的事,当年在浮罗达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我当年还劝过他,说这么好的女人,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嘛。他不听,他可能也没想到他不要的女人,居然给他生出了这么出色的儿子。”

  整个仓库安静了一秒。

  赵文正干咳了一声,立马解释道:“这个……前执行长他……可能是一时……”

  “一时什么?”萧知沉笑着问,“一时糊涂?”

  赵文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执行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老。”萧知沉打断他,把手里那支玻璃管举到他面前,“你知道我父亲一直想要什么吗?”

  赵文正眨了眨眼:“……什么?”

  “永生。”萧知沉说,“他想要永远活着,永远掌控这座城。所以他支持赫连明的研究,给他拨了最多的经费,最先进的设备。”

  萧知沉低下头,看着玻璃管里的蓝色液体,眼神像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可是他不知道,永生其实很简单。”

  赵文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执行长,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萧知沉抬起头,看着赵文正,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斯文得体,和他平时在公众面前展露的一模一样。

  “赵老,你不是想知道我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吗?”

  赵文正咽了口唾沫。

  “我可以让你亲自去体会一下。”萧知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绸上。

  赵文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两名亲信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他挣扎了一下,但那两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执行长!萧知沉你这是干什么!”赵文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得像杀猪,“我没有得罪你!我一直支持你啊!”

  萧知沉没有理他,他亲自拿着注射器,将液体抽满,针尖朝上,轻轻推了一下,一道细小的液柱从针尖喷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这……这不是阻断剂吗?不是应该等到全民注射的时候,大家一起庆祝末日终结的时候再用吗?”赵文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萧知沉终于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架住的老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阻断剂?”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嘘。”萧知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笑得优雅而温柔,“赵老,别紧张。这个阻断剂不是应该全民注射的时候大家一起来庆祝末日终结吗?您作为元老院的前辈,提前体验一下,也算是一种殊荣。”

  赵文正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不对……这不是阻断剂……你……你疯了!全城的人……全世界的幸存者……你都要……你疯了你疯了——”

  萧知沉没有理会他的挣扎。他把注射器递给身边的亲信,语气平淡:“给他注射。”

  针尖刺入赵文正颈部皮肤的那一刻,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液体推入血管,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知沉蹲下来,看着他逐渐被恐惧和痛苦扭曲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

  “把他关到地下研究所。”

  “是。”两个亲信拖着赵文正,消失在仓库深处。

 

 

第85章 守望相助

  林昼回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

  封宵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已经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边, 睫毛微微颤着,在梦里也不安稳。

  林昼轻轻走过去, 俯下身,把封宵手里的书抽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封宵被惊动, 一睁眼就看到林昼在他面前, 眼睛里瞬间染上一抹暖意。

  “哥。”他伸手箍住林昼的腰, 将人一把抱起来, “你回来晚了。”

  林昼嘴角含笑:“那你想怎么罚我?”

  “嗯……让我想想。”封宵盯着林昼眉眼含笑的脸,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一夜过去。

  封宵仍然在凌晨惊醒, 他立刻摸了摸身侧, 林昼还在。

  对林昼的执念, 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给林昼造成困扰, 于是在林昼醒来的时候, 努力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林昼睁开眼, 正好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他看到封宵侧躺着, 一只手撑着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几点了?”林昼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还早。”封宵的声音很轻, “你再睡一会儿。”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林昼问, 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身体, 手自然地伸过来覆在封宵的手背上,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封宵看着他这副关切的样子, 笑得越加明亮。

  “我已经没事了,哥。”

  林昼伸手揉了揉封宵的头发。

  封宵眯起眼睛,顺势把脑袋往林昼手心里拱了拱,然后趁林昼还没收回手的功夫,身体突然前倾,扑在林昼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阵狂轰乱炸地亲吻。

  林昼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板。他用手撑着床面稳住自己,无奈地弯起嘴角。

  “你是小狗吗?”林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封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含混地传出来:“汪。”

  林昼笑出声,他抬手环住封宵的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透过来。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亮。

  两个人温存了一番,林昼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投入工作。

  华天雄和老莽有几百号人,他打算把他们编入清剿网络。那些人是掠夺者出身,里面什么人都有。杀过人、抢过货、在废土上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现在虽然是从良了,但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们需要一个管束者。

  废土变异体清剿组,也需要一个人来统筹调度、安排出勤、制定清剿计划。封宵有废土实战经验,了解变异体的习性,对废土的熟悉程度超过所有人。

  而且——他是封宵。

  这个名字的含金量,整个废土找不出第二个。

  上午,浮罗达城外,对外联络署驻地。

  场上沙尘漫天。华天雄正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加工变得刺耳,配合着他那件拉风的战术背心,整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老莽靠在自己的重卡旁边,双臂抱胸。他身后的血屠帮兄弟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有的在互相推搡打闹,整个场面闹哄哄的。

  两支队伍之间隔着一条分割线。偶尔有人不小心跨过了那条隐形的边界,双方都会投来警惕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气氛。

  林昼带着封宵走过去。

  封宵今天穿上了浮罗达的外勤作战服,袖口扎紧,腰带扣得整整齐齐,脚上蹬着一双加固军靴,整个人凌厉又帅气,和平时在家里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