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en没时间顾他的死活,从左侧传来一声惨叫,其中一名队员被蠕动怪的触须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吊起来。Riven咬咬牙,对身边的队友陈维说:“掩护我!”
陈维点头,端起突击枪,切换到大口径穿甲模式。
Riven开枪,子弹打进那只怪物的躯干里面,但那只怪物完全没有放松,反而裂开嘴把那名队员生吞下去。
其他队员见状开火更加猛烈,陈维在掩护途中不幸被一只蠕动怪缠住,整个头部被怪物包裹住,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Riven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在频道里低吼:“汇报伤亡情况!”
耳麦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不远处枪声密集起来,夹杂着怪物的嘶叫,不一会儿枪声都停了。
Riven抬手调出终端,调出队友的生命体征监测界面,有六个信号渐渐微弱,最后消失。Riven把终端关上,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是麻的。
耳麦里终于有声音传来:“Riven,我们得呼叫支援!”
“呼叫不了,我们——”没救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耳麦里就传出一声惨叫。
他抬起头去寻找,视线里只看见封宵还在跟那只小头怪玩耍,为什么他会想到玩耍这个词呢?封宵身上只有左臂被划伤了一点,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损耗,那些蠕动怪和小头怪都不能近他的身。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Riven想起了浮罗达内部关于进化者的传闻,真正永恒的文明火种真的存在吗?
封宵已经把第三只蠕动怪的脊椎从身体里完整地抽出来,Riven开始觉得,那是真的。
一道黑影从他耳侧掠过,Riven被人从旁边一把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耳廓在流血,刚刚差一点他就没命了。
小头怪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双肢着地,头部以一种扭曲地姿态转过来,Riven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开枪了。
林昼捡起陈维的武器,用穿甲/弹打穿了小头怪仅剩的两条肢体。
“走!”林昼一把拽起Riven,拖着他往掩体后面撤。
小头怪被击穿的两条肢体不再承重,倒在地上,林昼对准它的头部连续射击,剩余的六发子弹全部命中,那个小头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肉酱。
Riven原以为它死了,但被打碎的头部断面处,新的组织正在生长出来。
林昼拿走了他们的战术平板,一脸平静地在上面调取数据,即使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他身上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静。
林昼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已经建立了运动模型,它们的核心迁移遵循神经索的拓扑结构,有一定的规律。这只的核心应该在第三肋到第五腰椎附近。”
林昼扔掉空弹的武器,对Riven说道:“把枪给我。”
Riven的救世主,终于对他伸出援手,他将发誓永远忠诚于他。
林昼拿到枪的第一时间就行动了,他虽然是研究院的学生,但他的射击技能也是满分。
小头怪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身体坍陷,瘫在地上不动了。那个正在再生的头部也停止了生长。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Riven此时才感到耳朵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林昼。
封宵已经解决完所有的蠕动怪,此时回到了林昼身侧。Riven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七个信号全部消失。
他从紫罗兰区带出来的七个人,最终还是回不了家了。
Riven走到墙体下面,蹲下来,伸手合上了Simon的眼睛。他的右耳还在流血,左腿也被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却不是身体的疼痛。
只有他还活着,不是因为他更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封宵和林昼身上。
这不是战斗力的差距。
他想起了紫罗兰区的遭遇,他们的监测站在三天前收到了一段生物信号,从紫罗兰区的中心地带发出。那种信号的频率模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变异体,它的复杂度太高了,高到只能属于一种生物——
人类。
但收到的指令却说,这是他们需要捕获的样本。他们一共进去二十八名队员,穿过封锁线,穿过缓冲区的三道隔离墙,进入紫罗兰区的地下设施入口,那里不像是一个被污染的区域,里面没有变异体,也没有腐行尸,像是被人清剿干净了。
他们跟着信号追踪下去,发现地下是一个实验室,一个还在运行的实验室。
这时,林昼走过来,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去紫罗兰区的目的。”
Riven坐在Simon旁边,闭上眼睛,陷入回忆:“我们在深度污染区发现了人类的踪迹,按理说,深度污染区是不可能有人类存活的。但我们在紫罗兰区确实发现了,那就是我们要捕捉的特殊样本。我们在地下设施里追踪了他的信号四十多分钟,但他在管道里的移动速度比我们在走廊里跑还快,最后我们跟丢了。”
Riven睁开眼,抬头看着林昼:“说实话,我觉得我也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Riven的目光停在封宵身上,没有移开。
“感觉起来,”他说,“和这个人差不多。”
封宵站在林昼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昼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把封宵挡在自己身后。
Riven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划伤的左腿。
林昼说:“你的人都死完了,回浮罗达去吧。”
“你让我自己回浮罗达?”
“对。”
Riven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些人呢?”他的目光越过林昼,看向商场里的那些幸存者。
“他们会跟我走。”
Riven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像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东西。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动作很慢,站直之后开始往车那边走。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林昼。”
林昼看着他。
Riven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林昼,说道:“我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在浮罗达相见的。”然后他走了。
第24章 安息
郭离从商场里跑出来,大声喊道:“林哥,有人受伤,快来帮忙!”
林昼走进商场的时候,情况比他想得更糟。
郭离从车上翻出急救箱,正手忙脚乱地拆绷带,拆了半天没拆开,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林昼接过他手里的急救箱,蹲下来,开始挨个检查。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受伤,少数几个有被碎石划开的口子,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的青筋暴起来,看样子是被感染了。
卢双玲找来几瓶矿泉水,想给她清洗小腿上的伤口。
林昼把她拉到一边,说道:“感染了,很严重。”
卢双玲问道:“还有救吗?”
林昼摇摇头:“尽量别接近她,先隔离吧。”
经历过十八年前那场暴乱的都知道,感染之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六亲不认,变成嗜血的怪物。
那个女人听到林昼的话,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她撑着站起身,看向卢双玲:“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卢双玲愣了一下:“卢双玲。”
“这位先生呢,怎么称呼?”
“林昼。”
“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两个小伙,都叫什么啊?”
卢双玲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郭离,封宵。”
“啊,我记住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们。”说着女人跪了下去。
卢双玲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女人冲她摇摇头。
“小远。”她唤了一声,“过来,跪下。”
男孩走到她旁边,好像意识到什么,跟着跪下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忍着没出声。
女人看着他,伸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好,指尖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
“妈妈要出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