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不死者(86)

2026-09-22

  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萧知沉。

  封宵退开了些,把终端递到林昼手上。

  林昼按下接通键,声音嘶哑:“有事吗?”

  “哎呀,看来我打得不是时候啊。”萧知沉听着林昼的声音,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揶揄道:“这小子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林昼按下火气:“没事我挂了。”

  “诶诶,等等,我就想问问送给封宵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林昼一愣,送给封宵的礼物,为什么要问自己喜不喜欢。

  他突然反应过来,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萧知沉,你大爷的!”

  “怎么了,那些姿势你都不喜欢吗?”

  “滴滴滴……”

  林昼挂断了。

  林昼从床上爬起来,起身去换衣服,刚走两步就立马扶住了墙壁。

  封宵见状,赶紧跑过去搀扶:“哥,没事吧?”

  林昼拂开他的手,淡淡地道:“没事,马上适应了。”

  “对不起。”封宵低下头,意识到昨晚太过了,一时上头,没收住。

  林昼浑身酸痛,呼了口气,站直身体,步履平稳地走向衣柜。封宵紧跟在后,像他甩不掉的小尾巴。

  “我没生你的气。”本来一开始撩拨的,就是林昼他自己,他对封宵根本生不起气来,忽略掉身体状况,他对这个过程和结果都很满意。

  “真的吗?那今晚还……”

  “不可以!”林昼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你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林昼揉了揉腰。

  两人穿戴整齐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林昼见到了熟人。

  Riven。

  他像是一早就等在这里,看到林昼的时候,主动迎上来打招呼:“林博士,我说过我们还会在浮罗达相见的。”

  林昼完全没有见到熟人的惊喜,脸上毫无表情:“你找我有事吗?”

  Riven看了封宵一眼,说:“我是来找他的,进入浮罗达的人员都要登记在册,我已经帮他跳过了身体检查一项,只需要跟我去录入终端信息就可以了。”

  林昼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给封宵配备终端会方便很多,于是他点点头,对封宵说:“你跟他去吧,带上终端后来宴会找我。”

  作为浮罗达失而复得的宝贵财富,林昼被邀请参加今晚的慈善晚会,据说元老院要资助城外的一个幸存者营地,破例带回来了十多个孩子,而举办人就是曾经被林昼捅伤瘫痪,如今恢复健康的邓山建。

  慈善晚会在下午四点开始,萧知沉作为晚会的风流人物,早早就到了场。

  林昼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灯光已经调成了琥珀色,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昂贵的暖意里。水晶吊灯垂坠而下,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款式简洁,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清隽气质。墨玉般的短发衬着冷白的肤色,五官在暖色灯光下少了平日的锋利,多了一层柔和的朦胧感。

  萧知沉隔着半个大厅就看到了他。因为林昼走进来的时候,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聚了过去,然后又在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下讪讪地移开。

  萧知沉端着一杯香槟,嘴角噙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学弟。”他在林昼身侧站定,目光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遍,笑容加深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床。”

  林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大厅另一头的舞台上,那里正在调试灯光和音响:“你管得太多了。”

  萧知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实说,昨晚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林昼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

  萧知沉见林昼不搭话,语气更加轻佻:“……你们两个不会是第一次吧?”

  林昼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抬脚就走。

  “哎——”萧知沉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林昼停下脚步,萧知沉松了手,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林昼,你真的爱他吗?”

  “当然。你有爱过谁吗?”林昼没等他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萧知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林昼的背影,想起昨天下午在执行长办公室的事。

  他的父亲——浮罗达执行长萧振海,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模拟阳光正好落在那个笔挺的背影上,将他银灰色的头发染成一片耀眼的浅金色。他的身形高大,肩背挺直,即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父亲。”萧知沉在他身后站定。

  萧振海转过神,面容端正而威严,五官与萧知沉有三分相似,但少了萧知沉那种风流倜傥的张扬,多了一种因长期居于高位而磨砺出的冷硬与深沉。

  萧振海朝他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首席科学家,生物技术的核心,浮罗达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你把林昼放跑了将近一年,如果不是他自己回来——”

  萧振海顿住脚步,目光落在萧知沉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让人失望的下属,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半年多,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萧知沉垂下眼睛,目光落在父亲领口那枚执行长徽章上。那枚徽章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浮罗达的城徽——一只从火焰中展翅的凤凰。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戴上这枚徽章。

  现在也依然想。

  但原因已经和童年时完全不同了。

  “说话。”萧镇海的语气加重了。

  “父亲,”萧知沉抬起眼睛,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无话可说。”

  萧振海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抬起手,干净利落地甩了萧知沉一巴掌。

  萧知沉的头偏向一侧,面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

  “滚出去。”萧振海放下手,转过身去,重新背对着他。

  萧知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发烫的皮肤。

  比起记忆里的那场火,这一点都不疼。

  末日之前,母亲一直等着父亲,她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男人,即使知道自己是个情妇,也一意孤行。

  末日来临,她终于等到他。

  父亲的车队停在屋前。

  年幼的萧知沉从木板缝隙里看到父亲从车上下来,穿着防护服,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母亲。

  母亲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萧知沉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然后父亲举起了枪。

  一声枪响。

  母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缓缓倒了下去。父亲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对身后的士兵说了一个字:“烧。”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滚滚,烧掉了萧知沉对感情的一切渴望。

  爱?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萧知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已经温掉的酒,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林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清水,正在和一位元老寒暄。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至少耐着性子在听对方说话,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人偶在完成社交程序。

  萧知沉等那位元老走开后,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怎么了,学长?”林昼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萧知沉端着酒杯,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