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鲨和海蟒怨毒地看他一眼,海蟒反应快,迅速道:“前辈明鉴,是这骗子先骗我们!我们向人族购买丹药,他在丹药中掺假!若非如此,我们又岂会找他麻烦!”
张大海:“我……我,我也补给你们了!足足百颗!你们却还要取我老娘性命!”
海蟒嗤笑:“三天,一百颗丹药,谁知你这骗子是从哪儿搜刮的!我们妖族一向与人族交好,百年间从未欺侮过人族,反屡被人族压榨,前辈主持公道,可这人分明是个渣滓,前辈也莫要被这人给骗了!”
张大海:“你……”
海蟒巧舌如簧,张大海张了半天嘴却不知从哪儿说,脸都急白了,只一味解释:“不是这样,前辈,我……”
“罢了。”
沈归烬兴师动众用化神境碾压他们,不是到这儿来断官司的,甚至不是为了救张大海,他对两名化形大妖说,
“区区几颗丹药,用得着搭上一条性命?若是骗子,报到当地宗门去,自有人族律法规束,由不得你们在这儿动用私刑,此事我既撞见,放我族小辈离开,便算事了。”
海蟒与白鲨对视一眼,他们本就怕挑起事端,更怕在节骨眼上暴露妖族的筹谋,忙答应道:“前辈如此吩咐,我们自然照办,这就放他离开!”
说罢忙冲小妖们使眼色,把张大海从妖岛上撵出去。
张大海被赶出海域,回头望望海面,想到因自己一时贪念,竟害死了老娘,痛悔莫及,犹豫着不想走,只想找那群海妖拼命。
沈归烬用术法拦住他:“怎么,我救你一命,你还想回去?”
张大海忍着泪说:“我老娘被他们害死了,我又怎能……”
沈归烬淡淡道:“我算出你娘寿数早已尽了,这些年想必是用寿元丹吊着性命,夺天时者易遭天谴,你老娘不是命硬的人,没有长生的机缘,若非你一意孤行,她本该寿终正寝。”
张大海:“我……”
沈归烬将装满丹药的盒子从妖岛上取出来,用灵力托送回张大海眼前:
“那些妖族说你是骗子,我不追究,此间教训你也吃到了,以后收敛心性,莫要动什么歪主意,看你也不像富庶修士,这一百颗丹药你拿回去吧。”
张大海紧咬住唇,想解释什么,半晌,又认下:“前辈教训得是。”
沈归烬敛去气息,见张大海在海边上站了一会儿,又抹了抹眼泪,才转身落寞地走了。
他在海岸边现身,朝夜色中已逐渐趋于平静的海面上望去。
心想,此刻各宗门为了追寻他下落所点的长灵灯,怕是要闪疯了吧。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各宗派的高阶修士到此,将南海翻个底朝天,来寻他下落。
他不用掺和其中,正清门与妖族勾结的龌龊,化形潮里隐藏的端倪……自会有人帮他查出来,也会有人出手解决。
龙傲天的身份有时还挺好用的。
沈归烬掐诀回了铺子。
*
天色熹微,在沈归烬回到铺子的同时,张大海也抱着丹药赶回来,直接进门找他。
沈归烬吃了一惊:“你怎么……”
他看看对方手里的丹药盒,心想,这玩意儿怎么又给他拿回来了?
他以道祖的身份把这一百枚丹药从妖族取出,交还给张大海,一是不想让妖族占便宜,二是觉得以张大海这般贪便宜的性子,没准儿就抱着盒子跑了。
张大海没了老娘,在潮音镇了无牵挂,跑路理所当然。
一百枚丹药对沈归烬来说无足轻重,对正处于筑基期的张大海来说,却是一笔巨额财富。
修真界为几块灵石杀人的都有,沈归烬见多了,他把盒子交给张大海,本就抱着舍了的心思,张大海跑了刚好,省得后续来南海的各宗修士抓到线索,进而再注意到自己这间铺子。
张大海却把丹药盒推给他,声音闷闷道:“沈掌柜好心,可我老娘已被妖兽们害死了,这丹药也用不上,还给你。”
沈归烬看看丹药盒,只能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海抽抽鼻子,一五一十把事情讲出来,说自己贪心害死了老娘,本也要死在妖族手里,却得到一位神秘前辈的相救,才从南海逃了回来。
他说:“这丹药也是那位前辈还给我的,他告诫我以后不能再动歪主意,我……哎……”
张大海抹了把鼻涕眼泪,把那满盒丹药往沈归烬跟前又推了推。
他以后再也不贪这种便宜了。
沈归烬看看他,没好再说什么,只能把丹药又收回来。
天色渐亮,周边铺子的街坊邻居也都陆续开门,见张大海又在沈掌柜铺子跟前说话,记起昨天夜里的热闹,纷纷前来打听。
张大海把夜里的事又说了一遍。
街坊们闻言不禁唏嘘道:“哎呀,你死里逃生,真见到了元婴修士?”
“没有见到,”张大海摇头,“人家元婴大能,怎会在我这种小喽啰跟前现身,只放了神识与我对话……那般神识威压,我此生从未见过,实在令人胆寒。”
“咦,元婴修士果然恐怖如斯!”
沈归烬:“……”
元婴就元婴吧,低阶小辈没见识,把他误认为元婴也好。
他拨着算盘计算铺子里余下的药材数量,听邻居们又纷纷安慰张大海丧母之痛,骂那些害人的妖兽:
“海妖们本该生活在海里,却老想占我们人族的地,这几年借着交易妖丹的名头,越发往咱们镇子上跑,此前也有不少大妖害人的事,附近的宗门都不管!”
“你说正清门啊,嗐,他们只管自己,不然那妖丹都卖给谁了?咱们老百姓又不用,还不是给那正清门长老!”
“如今的正清门跟以前大不相同咯,也不问弟子资质,供奉灵石丹药就管当亲传弟子。”
“听说那长老本就是用资材堆出的进境,所谓的元婴也只是个名头,自个儿都懒得修行,才巴望着用妖丹进境,也就在咱这小地方当当土皇帝。”
“嘘,别说了,给他们用神识探到,还要来找咱们麻烦呢。”
“以前还有万法盟的仙长踩着剑在头上巡逻,到咱这儿来看看,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这不也都托那正清门的福,表面功夫做得足,让人以为咱这里太平嘛。”
“哎……”
沈归烬默不作声听着,算清了铺子里的账,把张大海叫过去又交代了几句,便打算关铺门。
邻居们:“不是,沈掌柜,这大清早的,你不做生意啊?”
沈归烬把门帘往下一挑,赶客道:“家里有事。”
殷琰还在屋子里委屈呢。
第9章 交代
沈归烬先前忙着应付张大海和邻居,把殷琰劝回房间,随口哄他“回来抱抱”,但殷琰并不肯撒手。
沈归烬只能扯开殷琰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命令他待在屋里。
一夜过去,那小哥儿不知委屈成了什么样子。
沈归烬关了铺门,从无界门回去。
进了卧室,见殷琰像是一夜没睡,孤零零抱着自己缩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果然在抽抽噎噎地犯委屈。
沈归烬叹了一声。
这小哥儿被心魔毒害得呆呆傻傻,但凡他强硬命令些什么,并不会忤逆,可人非草木,心里有了情绪,无外人开解,就得自己忍着消化。
沈归烬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看到殷琰抱着膝盖的手深深嵌进肉里,如同此前情毒发作时一样,通过抠挠自己缓解症状。
沈归烬抓住殷琰的手。
殷琰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珠。
沈归烬觉得这小呆瓜实在可怜,凑上去抱抱,说:“别哭,跟我说说,你心里在委屈什么?”
殷琰抽抽鼻子:“夫君骗我。”
沈归烬:“我怎么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