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烬没辙,心想这种状况只能慢慢养着。
好在他有的是修复灵根的法子。
这时,殷琰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
沈归烬看看他:“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罢从床边起身。
不料殷琰一把抱住他:“夫君!”
沈归烬垂头看过去,只见殷琰也仰起脸看他,一双杏眼湿漉漉的,上半身刚掖好的被子又掉下来,露出大半个肩膀。
沈归烬无奈,又帮他拉了拉被子,转身去给他找了件衣裳。
他帮殷琰穿衣服,期间殷琰一直忍不住往他身上蹭,一声接一声叫:“夫君……”
沈归烬觉得奇怪,灵台混沌的人自然会神志不清,失去记忆也能理解,但没有张口喊陌生人夫君的。
他给对方系好了衣服扣子,试探着问:“为什么觉得我是你夫君?”
殷琰蹙起眉,看他半晌,似乎被这句话问住了,片刻后垂头“嘶”的一声,用手按住太阳穴,再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沈归烬忙道:“好,好,别想了,我是你夫君,是就是吧。”
对方状况不对,在没有搞清楚缘由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刺激为好。
他去厨房给殷琰拿了点吃的,让他坐在屋里吃,自己则到隔壁书房,查找有没有相关的医书典册。
饶是他此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张口叫人“夫君”的古怪病症。
然而就在他站在书架前翻找时,殷琰却从卧室里跟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继续叫道:“夫君。”
沈归烬:“……?”
没完没了了还?
他掰开殷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顿,捏着殷琰手腕的指尖触到对方脉搏,发现对方脉象依旧紊乱。
奇怪,情毒已经褪了,脉象怎么还这样?
他握着殷琰的手腕探了一会儿。
殷琰看看他,头一歪,整个人就又黏在他身上。
沈归烬:“……”
他用手把对方的脑袋拿开,见殷琰露出些许不适的表情,沈归烬心念电转,忽然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就像小婴儿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不适,殷琰现在跟个呆瓜也差不多,表现出的行为或许也是症状。
殷琰很快点头,虽然神智混乱,但到底比只会哭的婴儿强一些,对沈归烬说:“一个人难受,跟夫君抱抱,舒服。”
沈归烬蹙起眉。
他伸手探探殷琰的额头,并没有发热。
是情毒没有解尽?
他不敢确认,想了想,对殷琰说:“你在屋子里好好待着,我出去采药,很快就回来。”
他知道有一种药草,可以识别人体内残留的毒素。
殷琰扯着他的袖子不肯:“夫君……”
“听夫君的话,”沈归烬也不管是不是在占人便宜了,殷琰把他认作夫君,他便借此哄对方,“回来夫君跟你抱抱。”
这两句话似乎很有用,殷琰看他半晌,拽着他衣角的手松开了。
沈归烬临出门前又有些不放心,干脆打了个响指,将伴身灵宠召出来。
灵宠通体漆黑,是个化形怪,被沈归烬压制了进境,成了个小不点儿,近看像一只黑色的糯米团子,在地上“啪叽”弹跳了两下,落在沈归烬掌心里,又露出一对金灿灿、圆溜溜的眼睛。
沈归烬指尖在它身前轻轻一绕,将其变成一只金瞳黑毛的凡间小猫。
“去,替我看着那小哥儿。”沈归烬对小猫说。
小猫“喵嗷”一声,朝门里钻进去。
*
沈归烬到了离崖山。
这是一处位于中原九州西部边界、与坠魔谷相连的秘境,其间凶兽出没,又常有人斗法,所以山间时常弥漫着一股血气。
九真芜灵花就长在血气最浓的地方。
这是一种以吸食血气为生的灵草,通体透明,当血液滴溅在透明的花瓣上,就会被其吸收,而若血液中含有毒素,花瓣在吸收时会呈现不同的色泽,因此被用来辨毒。
沈归烬掐诀至此,一路避开附近凶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九真芜灵花所在。
正要去摘,却听附近传来人声。
沈归烬掐了个隐身诀,往树丛后一躲。
片刻,一群修士从他眼前经过,边走边交谈:
“幽冥山新上任的那位魔君闭关期间走火入魔,疯了,现如今不知所踪,如今是那魔君的弟弟掌权,此前曾传出幽冥山与合欢宗联姻的风声,如此一来,这两大魔道也不知会如何变动,你我这等散修,近来还是谨慎些好……”
“幽冥山与合欢宗联姻?合欢老祖那脾气,他看上了谁?”
“看上谁不好说,只怕是盯上了幽冥山传承已久的魔功,想借联姻之名将其纳为己有。”
“幽冥山的魔功?岂不是……蕴灵五行诀?”
“是啊,当年幽冥山崛起,靠的便是这套功法,可这功法修行时要以人为祭,当年的魔君因此滥杀无辜,招致各大宗门围攻,最终死在了万法道祖沈归烬手里。”
“如此众矢之的的功法,合欢老祖也敢要?”
“哎,不然。我听说这位新任的小魔君从功法中参悟出了另一套法子,不用再夺人性命,且据说跟道祖当年的五衍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胡扯,若真有这么神奇,怎会把自己炼到走火入魔?”
“多半是噱头。自道祖遁世避隐,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打着他的名号,说自己得了传承,全都是虚张声势。”
“还不是因为道祖当年不收弟子,五衍诀那般开天辟地的神功,竟没有传下来,以致于世间修士无不在找道祖闭关所在,却一无所获。”
“道祖年纪轻轻,总不至于坐化,又修为圆满,你说他到底闭关做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道祖他根本没有闭关,只不过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隐姓埋名,在世间过寻常日子?”
“那道祖会不会偷偷收个徒弟?”
“也有可能……但总不至于是那幽冥山魔君吧?”
……
沈归烬一脸无语。
龙傲天buff在身,走到哪儿都要被动获取一些跟自己相关的情报和门派机密,什么闭关,收徒……他当年被迫遁隐,不过是因为走完了剧本,被系统马不停蹄拉到下一个剧本做任务去了。
如今的他确实在过寻常日子,可绝不会收徒,否则岂不是又给自己惹麻烦?
还幽冥山魔君……当年那老魔君,叫啥来着?啧,反派太多,忘了。
总之是他亲手杀的。
他失心疯才会收仇人的子嗣做徒弟。
沈归烬无奈摇头,没再听这些修士们谈话,待他们走远,迅速采了九真芜灵花,掐诀回到山脚下的小院子里。
一进门,便见殷琰蹲在院子里喂猫。
化形怪变什么像什么,此刻跟只猫一样在他跟前打滚,翻肚皮。
殷琰虽不知道这猫是哪儿来的,却没吝啬,把自己剩了一半的早餐喂给它。
化形怪叼走了盘子里的半块肉饼,又把盘子也咬了一口。
殷琰看着缺了一角的盘子,愣住了。
沈归烬不觉笑出声来。
这小哥儿看起来心性不坏,陌生的小猫进到院子里,也不驱赶,还给它喂食。
只是进境低了点儿,看不出化形怪的本象。
殷琰听到沈归烬的笑声,抬头看他一眼,惊喜叫道:“夫君!”
立刻起身跑过来。
夫君答应了回来要跟他抱抱!
沈归烬见对方冲到跟前,一副眼巴巴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张开手,跟殷琰抱了一下,又摸摸对方的头,然后将九真芜灵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殷琰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归烬:“灵草,帮你看病的。”
说着让殷琰伸出手来。
殷琰不解,但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