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56)

2026-09-23

  他并不轻易动怒,世人百态,为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偷奸耍滑者有,好吃懒做者也有,沈归烬看多了,人无完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甚至愿意捞对方一把。

  前提是对方不要怀揣着真正的恶意。

  恶意与贪求终究是有区别的,齐盈此前一心想寻他做夫婿,或许是被龙傲天buff蛊惑,沈归烬没有跟她撕破脸,只觉得她有这么好的天资,却宁肯把命运交到旁人手上,实在可惜。

  也勉力规劝过。

  齐盈不听,他也不去过多置喙,毕竟人各有命……

  可殷琰与她毫无瓜葛,她为了自己这点儿念头,是奔着要殷琰的命去的。

  沈归烬冷淡道:“齐小姐慎言,我夫郎若真是魔君,就凭你方才这句话,这会儿你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齐盈愣了一下。

  沈归烬不再搭理她,转过身宽慰殷琰,又对一旁看热闹的修士道:

  “诸位都看到了,对方空口无凭,见了我家哥儿的面就这么随便吆喝,我家哥儿身子骨柔弱,先前一直养病,孕痣都暗成这样,他若真是魔君,又怎会答应跟我到这儿来?还被人如此指着面叫骂?”

  说罢给殷琰递了个眼色。

  殷琰:“……”

  轻咳两声,扮出一副柔弱的姿态。

  沈归烬当着人面将夫郎揽进怀里。

  修士们各自对望,都觉得有些尴尬,可毕竟是桩案子,齐真人又在场,只能道:“等……等邻里来作证一下吧。”

  齐盈不依不饶:“可他就是……”

  沈归烬打断道:“齐小姐,我劝你自重,你我到底是街坊,此前屡屡纠缠,顾着邻里间的和睦,我不计较,可如今我夫郎就坐在这里,你们齐家到底也是个体面的门户,你一个千金小姐,当着众人,还要如此纠缠,真就这般不顾脸面吗?”

  齐盈:“你……”

  她张了张口,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想,沈归骂她不要脸?

  她此前相中沈归,就是因为这人温文尔雅,虽被对方屡次拒绝,可沈归对旁人也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性情。

  可如今她眼睁睁看着对方转过头去宽慰自己夫郎,温声细语,哄得原本还冷着脸的殷琰嘴角弯了弯。

  两人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齐盈忽然眼酸,一股铺天盖地的嫉妒涌上来,心想,这明明是她相中的人!

  她还要上前拉扯,齐真人实在看不过眼,众目睽睽,走上前一把拽住自己被宠坏了的女儿:“够了!人家都领着夫郎站到你跟前,你还要……”

  齐盈甩开自己父亲的手:“你是我父亲!你怎能帮着旁人说话!”

  齐真人张了张口,愣住。

  他宠惯了女儿,昨日到现在已是焦头烂额,又看齐盈哭得眼眶通红的样子,竟没说出话来。

  沈归烬偏头看一眼,他向来不爱管旁人的家事,可如今殷琰在场,他不得不提醒:

  “齐真人,你女儿如今这幅性情,无非仗着齐家二小姐的身份,可以你如今的进境,能护得了她几年?她张口闭口幽冥山魔君,回头真惹出事端,被魔君记上了,要来杀她,乃至杀你齐家满门,你还能护得了吗?”

  殷琰:“……”

  也不知这人是在点他还是点那齐小姐。

  总之齐真人脸色变了变,本还想反唇相讥回去,但环顾四周,见大堂里的修士竟都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情,沈归烬堂而皇之地拿着魔君来威胁,在这宗门之中,竟也没人说话。

  分明是觉得他女儿胡搅蛮缠,将来惹出事端,也是咎由自取。

  他在这潮音镇是有点儿声名地位,可如今……

  齐真人想了又想,思及以后的门楣,再舍不下脸面护短,扬手给了齐盈一巴掌。

  齐盈这辈子没挨过打,愕然看向父亲。

  父女俩当众吵嚷起来。

  沈归烬拉着殷琰往旁边避了避。

  他不再管这些,做戏做足,又低头嘘寒问暖地问殷琰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殷琰古怪地看他一眼——他堂堂元婴修士,渴什么渴?

  沈归烬:“刚吃了个肉饼,噎得慌,还是喝点儿吧。”

  殷琰:“……”

  不待殷琰回答,沈归烬已转身对旁边修士说:“劳烦给我家哥儿倒杯水,他今日受了惊,底子本就不好,平日里都得小心养着,水要温一些,最好调点儿蜜,蜜也不能加多了,凉性。”

  殷琰:“……?”

  他看到沈归烬还给那修士手里塞了两块灵石。

  修士一脸吃瓜模样地去办了。

  其他修士也看了一大早的热闹,再悄悄瞥一眼从进门后就被沈归烬护在身后、没说过一句话的殷琰。

  没人再信他是什么魔君——谁家魔君被伺候成这样娇滴滴的样子!

  又过了不大会儿,外出的修士把张娘子、还有同样卷进这桩事的赵婶子叫来了。

  两人在路上便听了来龙去脉,脸色都很复杂。

  张娘子自是帮着沈归烬说话,把那齐小姐此前如何纠缠、沈掌柜如何推辞不应、包括七年前沈掌柜如何待他家哥儿好……此种事情一一都说了。

  张娘子:“尹琰?那……那是叫这个名字的!我们做邻居的,我能不知道?以前我跟琰哥儿还天天嗑瓜子呢!怎么可能是魔君?真是笑话!你们都不知道这哥儿有多乖巧!”

  赵婶子提起来更是一脑门官司,也不敢说自己背着人夫郎撺掇齐小姐的婚事,只连连点头:

  “是,是,是有这么个夫郎!哎呦,怎会是什么魔君,这齐小姐……这可不是我硬给撮合的啊!是昨日她寻死觅活……”

  如此,没待走到大堂,事情已经了了。

  修士们将沈归烬与殷琰好生送了出来,张娘子和赵婶子时隔七年又见到殷琰,都有些惊奇,上前不住询问。

  张娘子拉着殷琰的手上下瞧了瞧,眼圈竟有些泛红:

  “这些年没见,怎还瘦了呢?你夫君说你去养病闭关,我还不大信,哪能一去这么久?你不知你家夫君天天守着你,几年前有人出钱买他铺子,都不肯呢,说要等着家里的哥儿回来!”

  沈归烬:“。”

  怎把这事给他抖落了出来!

  此前是有人要买他的铺子,因看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占得位置又好,出了挺高的价钱,沈归烬没卖。

  殷琰轻飘飘朝他看过来一眼:“是么?”

  张娘子:“怎不是,我亲眼瞧着呢!你可别听那齐小姐胡乱攀咬,你家掌柜的这些年真是什么男男女女的都没沾过,就一门心思等着你,话说起来……”

  沈归烬轻咳一声,糊弄掉张娘子更多的八卦,借口还有事,拉着殷琰从宗门办事处离开。

  殷琰跟在后面不声不响地打量他。

  他方才被哄得有点开心,找回了些许从前在这镇子里被自家夫君护着的感觉。

  殷琰忍不住问:“这些年你真在等我?”

  沈归烬脚步微顿,回头看一眼。

  他心头升起些微异样的感觉——从前是有等过,怕这小夫郎犯了情毒找不到解救的门路。

  可……

  其实七年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沈归烬随口说了句哄人的话:“是啊,你不知夫君守你守得有多苦,街坊邻居们天天议论,说我连夫郎都留不住,好好一个哥儿,还给养跑了,尊上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不然将来我也……”

  “你也怎么?”殷琰挑眉看他。

  沈归烬迎视对方,莫名觉得殷琰像是很计较这些,半晌,把“跑路”两字生生咽了下去:“不怎么,或许就……逆来顺受吧。”

  殷琰笑起来。

  他心情又好了不少,目光瞥到沈归烬脑后扎着的发带上,那发带实在旧了些……戴了整整七年。

  回头得送条新的。

  殷琰这样想着,又看了眼潮音镇,步子缓了缓,斟酌半晌,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