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64)

2026-09-23

  “没什么不舒服,许是近来修行久了,不小心睡了过去, 也用不着奉……”

  话没说完, 沈归烬已将茶水递到了他唇边。

  殷琰顿了顿, 莫名其妙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下去。

  话也跟着咽了。

  沈归烬又拿来毛巾给他擦脸, 像当初在潮音镇每天照顾小傻子那样……殷琰也没觉得异常,被对方捧着脸仔仔细细将脸上的睡痕擦干净。

  直到沈归烬扶着他到镜前坐下, 给他梳起头发。

  殷琰忽然有些心虚地想起什么,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手腕。

  好在没什么痕迹。

  沈归放肆是放肆了点儿,从始至终还是顾着他,没让他难受。

  只是……

  他抬头对着镜子瞥见沈归烬脑后扎着的发带。

  忍了半晌,还是轻咳一声道:“昨夜不是给了你两条发带么,偏……偏要戴这一条?”

  沈归烬捋着他头发的手一顿,垂眸望向殷琰在镜子里有些不自在的脸,想了想:“那明晚给尊上换一条?”

  殷琰:“…………”

  张了张嘴,面红耳赤地没想出来要骂什么。

  他以后再不会给沈归送发带了。

  殷琰不再说话,将乌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撇开,在镜子前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

  很快想起正事。

  他打开方才收到的信令,看了一眼。

  被他打发到合欢宗的周长老死了。

  意料之中。

  易慕声是个极其阴晴不定的人,面上和善,行事却狠辣,他杀了易慕声送来的两个男宠,对易慕声来说便是挑衅,却又派周长老赔不是——易慕声才不会觉得那是赔不是,只会觉得愈发挑衅。

  自然要杀了周长老。

  殷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表面的说和也做了,此后幽冥山上下估计无人再敢劝他攀附易慕声。

  只是将来一段时日,合欢宗大抵要麻烦些。

  以易慕声的性情,之后一段日子必不会让他好过,定然要想方设法讨回场子。

  好在对方如今还在闭关,也不会分出太多精力来,殷琰盘算着自己可用的资源,攒出些微胜算,闭目忍了忍,心想,也不是撑不过去。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向易慕声妥协。

  沈归烬帮他扎好头发,用神识窥见了那条信令。

  殷琰转头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幽冥山大抵不会太平,你在后山待着,好好看顾殷远,我虽不想拘着他,这段时日,也别让他在山里乱跑,你也是,有什么事吩咐下属去做,后山的人都会听你调遣。”

  沈归烬想,合欢宗才更不会太平。

  他点头:“听尊上的。”

  *

  合欢宗果然没有太平。

  万法盟近来不知何故,忽然大肆稽查各宗门辖区内的青楼——近两年正魔两道太平,合欢宗此前仗着“做生意”的名头,在修真界各处开了不少窑子。

  如今被万法盟查了个底朝天,并牵连出了一条其与某些正道宗门勾结,拐卖人口、逼良为娼的产业。

  听闻万法盟盟主应子真震怒,下令把这些青楼一个不漏全打掉,还要严查那些与合欢宗暗中勾结的长老甚至宗主。

  合欢宗牵自顾不暇,没空再找幽冥山的事。

  沈归烬从公孙蔼口中听闻了这些消息,多少有些诧异。

  他知道易慕声不会干净,都开青楼了,逼良为娼这种事肯定跑不了。

  本只是想给对方找些麻烦,没想到还捅出这么大一桩勾当。

  公孙蔼啧啧叹道:“得亏是你打的招呼,我就说什么事能让你上心,果真是件大事!应子真昨日发了不小的火,此事牵连的人不少,还有些宗门长老没能查出来,彼此间推脱遮掩,盟内怕是也要动荡一阵咯!”

  沈归烬:“呃。”

  大抵是他的龙傲天buff又发力了。

  他正想再问问关于情毒的事,殷远忽然从不远处跑来,手里捧着一株小花,脆生生喊:“阿父!”

  公孙蔼:“?谁喊……”

  沈归烬秒挂传音珠。

  他抬头,看到宝贝儿子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一朵小花,展示给他看。

  殷远兴高采烈道:“阿父,我能开小花啦!”

  他这段时日教儿子引气入体,殷远以前虽耽误了些日子,资质到底不差,又十分乖巧聪明,沈归烬用化神境灵力帮他护持,短短几个月功夫,殷远灵台已开,如今已能动用一些灵力。

  殷远按他的指点,用灵力催开了一朵在秘境中本已枯萎的小花,自己把自己新奇到了,忙不迭捧着花来找他炫耀。

  殷远:“我自己开的!”

  沈归烬接过他手里的小花,左左右右欣赏一番,觉得他儿子的花开得真好,比地里长出来的不知要漂亮多少倍。

  由衷夸道:“阿远真棒。”

  殷远脸上立刻扬起两个小酒窝。

  他近来跟着阿父,吃好睡好,脸上的婴儿肥都长嫩了,软乎乎的小脸往沈归烬怀里一蹭,抱住阿父的手:“阿父,你可不可以给我找一个好看的瓶子,我想把小花养起来,等爹爹出关了,给爹爹看!”

  殷琰如今在闭关修行,合欢宗难得消停,他虽有庆幸,却也不敢过多懈怠,趁着这个时机巩固根基——进境虽一时难以提升,术法到底是能精进的。

  留沈归烬一个人在外面带孩子。

  沈归烬被儿子蹭得半点烦心事没有,当即起身:“阿父给你找瓶子。”

  殷远:“要最好看的!”

  沈归烬带着儿子进了以前的洞府,翻箱倒柜。

  他有不少盛放灵草仙药的瓶罐,有些用特殊材质制成,式样很漂亮……殷远很快挑中了一只盛放万年灵乳的琉璃瓶,那瓶子镶嵌着各色珍宝,光彩四溢。

  万年灵乳在修真界一滴难求,盛放的瓶子自然也不一般,得值好几十万块灵石。

  沈归烬把万年灵乳倒出来,随便装进旁边一只灰不溜秋的土罐里——再好的东西也比不上他宝贝儿子第一次用灵力催开的花金贵。

  殷远捧着自己的漂亮瓶子和小花,又高兴了好一阵儿。

  沈归烬看着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情。

  相比成人,他向来待见小孩儿,因为孩子虽一样对他有所求,却无利弊权衡,他稍微给出点儿东西,便能换来对方无比真挚的热忱。

  殷远更不一样,他担了父亲的责任,不仅要给儿子想要的,还要想办法把他养好。

  沈归烬一直以为是责任。

  可他看殷远开心,心底就像莫名其妙被填补了什么……那些他从未得到过的。

  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并不喜欢,觉得碍事,无用,占据人太多视线,却又没有相应的价值。

  可他儿子因为这些并不实用的东西,高兴成这样子。

  沈归烬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挑瓶子这种事竟然也有点意思。

  他靠在一边看了殷远很长时间。

  天色不早,沈归烬回过神,转到厨房给儿子做饭。

  殷远捧着花高兴够了,跟从前的殷琰一样,搬个小板凳,在沈归烬跟前坐下来,要黏着阿父。

  沈归烬给儿子表演做菜,随便颠个勺,殷远都要看得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不得了地欢呼一句:“阿父好厉害!”

  一顿饭做得颇有成就感。

  入了夜,待将儿子哄睡,沈归烬又到药园去采摘灵药——他的魔君夫郎一言九鼎,说要给他辟出个药园,半点没耽搁,把后山好大一块地给了他。

  还安排了仆从日日打理。

  沈归烬采了灵草熬药,然后端着药送到殷琰打坐修行的洞府。

  洞府外站了好几名护法,都认得他。

  如今幽冥山上下都知道他是魔君从外面带回来的夫婿,看着像是来吃软饭的,但跟魔君有孩子,还深得魔君宠信,在魔君闭关期间,只有他能进那洞府。

  不少人上赶着巴结。

  沈归烬端着药跟护法们寒暄,其中一个拉住他,悄悄往他手里塞几块灵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