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蔼蹙起眉头:“有这般奇诡的情毒?”
沈归烬:“你是万药谷长老,我问你呢。”
公孙蔼轻咳一声:“我宗修得是正经药道……不过,情毒历来出自合欢宗,听说合欢宗不久前新换了一任宗主,年纪轻轻,却是个制毒老手,这毒此前没听说过,没准儿是他散出去的,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沈归烬:“有劳了。”
*
沈归烬重新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晚。
殷琰没有睡,也没有吃东西,一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因沈归烬饭都没吃就从院子里离开,临走前话也没说的太清楚,殷琰颇感不安,觉得是自己不听夫君的话,惹了夫君生气,才把夫君气走。
他脑子里时不时响起一些蛊惑的声音:
“你只是个小哥儿啊。”
“小哥儿嫁了人,就得听夫君的话。”
“不听话夫君就不要你了……”
“你会过得很惨的。”
这些话从始至终在他脑子里起伏,殷琰记忆全失,脑子里的声音就成了他的心魔,他当初睁眼看到沈归烬,自然而然把对方认作夫君。
可如今夫君不要他了。
他越不安,心魔就越发肆意,蛊惑的话语变成咒骂,斥责他是个不听话的废物,竟敢忤逆夫君的意思,偷吃夫君不允许他吃的东西……
情毒伴着心魔毒一并起作用,殷琰浑身难受,忍不住抓挠起身上的皮肤。
沈归烬回来后看到桌上未动的饭菜,愣了一下,听小黑猫“喵呜”叫了两声,才在墙角找到殷琰。
“殷琰?”
沈归烬走过去,诧异地看他一眼。
殷琰抬起头,神情一顿,立即露出极其恐慌的表情,一把抓住沈归烬的手。
他瑟瑟发抖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偷吃东西,我不该不听夫君的话,求……求夫君不要走……别不要我……”
沈归烬深深蹙起眉。
如今他已知道殷琰是被言障害成这般模样,施毒者诱惑他认自己做夫君,必然给他灌输了一通教条规矩,困在心魔中的人辨不清现实,只会被这些教条推着行事。
沈归烬安抚他:“别怕,我没有不要你。”
说着将殷琰揽进怀中。
殷琰受情毒摧折,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此刻骤然感到缓解,他下意识往沈归烬身上蹭,可搂抱和亲近已经不够,他忍不住朝沈归烬吻上去。
沈归烬微微愣了下,伸手推开,殷琰愕然望着他,脸上满是不安。
“夫君……”
他低喃,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归烬将手搭上他脉搏,探出他极不正常的急促心跳和灼热体温。
默然许久,在殷琰越发恐慌无措的目光注视下,沈归烬不得不叹道:“罢了。”
他将不知所措的小哥儿从地上抱起,贴了贴殷琰灼热的额头,一边朝屋内走,一边半是自嘲半是调侃道:“以后解了毒,可别追着来找我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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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夜
一夜将尽。
沈归烬从厨房端了碗汤药过来,拍拍缩在被窝里潮红未褪、正欲阖眼睡过去的殷琰,让他起身把药喝了。
殷琰困得眼皮直打架,但刚刚交欢过一场,沈归烬对他温柔,不仅缓解了他周身的不适,也浇灭了他心底被心魔毒挑起的恐慌,他安心下来,觉得夫君还是喜欢他,也没有把他丢下,所以表现得格外乖巧。
沈归烬让他喝药,他便撑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那药是什么,张嘴就喝。
只是尝了一口,蹙眉:“好苦……”
沈归烬给他嘴里喂颗糖,又帮他掖了掖从肩头滑落的被子:“乖,喝掉。”
此前他差点忘了这茬——殷琰是个小哥儿,会怀孕生子,这个世界里也没什么防范措施,上次是他倏忽,好险没中,可对方毕竟心智不全,沈归烬不可能让殷琰在这种状况下怀孕生孩子,只能给他喝避子汤。
避子汤的药性是他斟酌过的,副作用已经降到了最小。
他看着殷琰乖乖喝干净,又用灵力给对方梳理灵脉,稍微养养底子。
殷琰躺回床上,嘴里苦味难消,瞌睡也没了,偏头看沈归烬。
梳理灵脉会让人觉得舒适,殷琰放松下来,想到夫君不仅没有不要他,还对他好,一整夜都让他舒服。
便高兴地说:“夫君对我真好。”
沈归烬欲言又止,半晌,将他胳膊塞回被窝,拍拍:“睡吧。”
殷琰看他起身要走,方才的高兴劲儿又散了些,莫名多出些不知如何描述的烦闷,他是想让夫君留下来的……可沈归烬夜里从不跟他一块儿睡。
殷琰只能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明天跟夫君抱抱?”
沈归烬熄了灯,哄孩子似的“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
殷琰的毒得尽快解。
沈归烬想,他不能再这样拖着对方,这小呆瓜人事不知,把自己当做夫君,自己却不能真把对方当成傻子欺负。
他是要救人的。
他连夜盘了遍从公孙蔼手中拿到的方子,确定了几处采药的地点。
随后一段时间,除了照料殷琰,沈归烬开始穿梭于各个灵山秘境。
采药有时得花点运气,过了大半个月,除了风火圣蛛的蛛腺,其他药材都凑齐了。
风火圣蛛生存在西部荒漠,离中原甚远,即便掐诀过去,沈归烬估摸着也得花个七八天左右。
殷琰身上的情毒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剧烈发作一次,而且一旦长时间见不到他,整个人就会陷入极度不安恐慌的状态。
沈归烬曾经试过让化形怪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可殷琰不知为何,一眼就认了出来。
相反,沈归烬自己幻化成别人的样子靠近他,殷琰也能迅速认出是他。
好怪。
低阶修士不该有这样的眼力,沈归烬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只能换了种方法哄——他把化形怪拎到殷琰跟前,承诺:“这是我的伴身灵宠,它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一定会回来,你在家里乖乖等我,不要胡思乱想,明白吗?”
殷琰看看怀里的黑猫:“夫君要出去很久?”
沈归烬摸摸他的头:“是,可能要几天,等夫君回来,就帮你治病。”
殷琰垂头,几天都见不到夫君,的确是很长的日子,他跟沈归烬过了这么多天生活,脑子里填充了些许记忆,对当下的状况也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他给沈归烬提条件:“等夫君回来,陪我睡觉。”
沈归烬:“……”
殷琰眼巴巴看他。
沈归烬没辙,总之先糊弄住脱身再说,便答应道:“行。”
临走前,他又去了趟潮音镇,张大海最近动不动用传音珠催他,问他那丹药练得如何。
沈归烬如今一心给殷琰治病,哪有空炼丹药,好在此前从公孙蔼那里顺了不少,算算日子,七天后刚好是给大妖们交货的时候,他怕自己赶不及,便把丹药提前给张大海,让他转交。
沈归烬对张大海说:“我近来有事,不定能回到铺子上,别给我推什么生意,也别用传音珠老联系我。”
他要去捉风火圣蛛,那小玩意儿难抓得很,一点儿动静都会被惊到。
张大海捧着手里的一百枚丹药,眼都看直了:“这么快,不愧是……”
话音未落,沈归烬已经没了踪影。
……
张大海显然没把沈归烬的话听进去。
数天后,沈归烬抵达了西域沙漠腹地,找到风火圣蛛的巢穴,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在附近蹲守,终于等到小家伙冒头……
偏就在这时,储物袋“叮咚”一声。
圣蛛立刻从洞穴边缘缩了回去。
沈归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