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以后他在不在,他希望人类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守护自己的家园。
从商谈这日起,如古树皇所言,异族纷纷撤离,回归各族强者开辟的空间。
星澜疆域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黎星灼走在街道上,看着热热闹闹一片和乐的景象。
裴漠边走边道:“看你的样子,似乎赞同签订不战之约。”
“我不喜欢战争。”黎星灼停在一处摊贩前,目光掠过散发香甜气息的糕点:“你是人皇,决定权在你。”
裴漠走过去,片刻,拿了糕点回来递给他,熟练得已无需言语。
谁能想到世人眼中高不可攀奉如神明的黎星灼,私下里其实过得很普通呢?
裴漠记得以前黎星灼无需吃饭睡觉,可自从黎望舒死后,他便按时一日三餐,冷了会添衣,困了会睡觉。
他认真地记住了黎望舒死前的每一句叮嘱。
“这个人皇,你以为我想当?”裴漠捏了下他的脸颊肉:“当初不知道是谁说需要我,导致我这七年劳心费力,一刻也不曾停歇。”
“我知你辛苦。”黎星灼用糕点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你想要什么?我都为你寻来。”
想要什么?
天下山河权势名望尽在手中,世间最美最强之人伴于身侧,再没有比裴漠更幸福的人了。
他想来想去:“星灼,将来诸事平定,我们还会在一起,对吗?”
黎星灼眨了眨眼睛:“当然。”
裴漠笑了起来:“那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两人分食糕点,如同过去十几年那样,并肩走过人间喧嚣繁华,走过朝阳黄昏日落。
“星灼,不战之约可以签,但你就肯定自己能战胜裂层区的灾劫之主?”
“能不能胜,到时再说。二十年和平,总胜过二十年战争。”
“行,那观察半年,看看那些异族皇是否真能约束族群。”
半年后,达成共识,各族出一人,签订不战之约。
异族指定黎星灼前往,拥有人皇之名的裴漠,反而被他们忽略了。
不战之约落地签订,规则利剑悬于头顶。
至此,除非签订之人尽皆陨落,否则各族都将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共同为二十年后到来的裂层区做准备。
整个星澜帝国欢呼雀跃,大肆庆祝。
皇宫当晚便大摆宴席,然而,黎星灼却没出席。
因为他竟察觉到契约隐有反噬迹象。
怎会如此?
黎星灼一时想不明白。
这困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浓,直到他发现,每当他与裴漠走近,反噬都会更重一分。
黎星灼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当即前往古树族,请古树皇描绘一副裂层区怪物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
要对应前面的铺垫,写得慢,但还在努力写,么么哒~
第78章 灾劫
从古树族归来, 黎星灼心绪动荡。
彼时,裴漠正坐于殿中,与众人议事, 听着嘈杂的争论,他往后一靠, 精神力关注着外面动静, 颇有些心不在焉。
黎星灼离开好几日了。
这些年, 两人也有分开行动的时候, 但还是头一回,出门前没有交代一声。
殿内众人议论不休, 殿外风吹叶落。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裴漠同时站起, 隔着喧嚣, 他看见神色不同寻常的黎星灼。
“我有话跟你讲。”
从前裴漠谈事,黎星灼从不闯入,从不打断,人前必然给足面子, 此刻却显得态度强硬,目光一扫,清冷的容色更添三分凌厉。
摆明了是在赶人。
裴漠挥手,在场之人皆闭了嘴,识趣退下, 他们心里清楚, 再急的事也比不上黎星灼的事, 毕竟那位可是星澜帝国的守护神。
殿门开合, 重新关上。
“这几天你去哪了?离开前怎么不告诉我?”裴漠走近,意识到自己语气像在质问, 顿了顿,放缓声音:“是异族那边出了变故吗?”
“不是。”黎星灼开门见山:“裴漠,八岁那年,我在漠河遇到你。在此之前,你是什么身份,从哪儿来,你还记得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裴漠意外。
黎星灼长睫轻颤,垂下眼眸。
自然是因为,古树皇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幅裂层区的画像——无数怪物如潮水涌动,匍匐于正中央的灾劫之主。
庞大而恐怖的灾劫之主睁开猩红双瞳。
画中的它,几乎与裴漠的精神体一模一样,验证了黎星灼的猜测。
裴漠的精神体,少有人知。
他一直靠头脑解决问题,收拢各方势力。偶尔碰上低阶异族,心念一动便能将之碾碎,而对异族的高阶战斗,根本无需他全力出手,黎星灼永远比他更快。
以至于在强者为尊的异族眼中,他这个人皇从未表露过应有的实力,倒像个打杂的。
只有黎星灼知道,裴漠很强。
两人闲暇时经常动手切磋,虽然黎星灼总能领先一步,但下一次,裴漠就会追上来。
半年前的商谈,源兽皇问裴漠能打得过在场的谁,实则,真论生死战,那些异族皇者一个也无法笑到最后。
裴漠只是无所谓。
他乐意听旁人说他被黎星灼保护。
他喜欢两人独处时,放出那只看似狰狞的精神体,看它顺从地靠在黎星灼腿上,被温柔地抚摸脑袋。
精神体随主人心意而动,与主人通感。
这件事黎星灼起先不知,有一回摸得久了些,发现裴漠竟罕见的红了脸,这才知晓,此后便不再这么做。
“我想知道。”收回飘散的思绪,黎星灼抬眼:“不能说吗?”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而是太过苍白空洞,没什么事好讲。”裴漠不以为意道:“我有意识起就在漠河,不知父母来历,困了睡坑洞,饿了就以水中生物为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说来也奇怪,那些年我像个没开智的野人,遇见你之后,跟你打了一架,忽然就清醒了。”
不知父母来历。
黎星灼看得出来,裴漠没有在撒谎。
他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有莫名的感应,对彼此有杀欲?”
“想过,或许是前世有仇。”见黎星灼木着脸,裴漠嘴角上扬:“逗你的。我觉得跟能量有关,有些能量天生相克。后来,我们能掌控自己的能量,杀欲就消失了。”
能量相生相克,有理有据。
倘若没有见过灾劫之主的画像,黎星灼认可这种结论。
可如今,前世有仇的荒谬说法,竟更为靠谱。
为什么裴漠的精神体长得跟灾劫之主如出一辙?
两者之间,有何渊源?
是巧合?还是,裴漠就是灾劫之主。
“星灼,你今天很奇怪。”裴漠的手搭上黎星灼的肩:“忽然问起我的身世,是有谁从中挑拨?你不会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不信我吧?”
“不会。我一直信你。”
黎星灼说的是实话,他信任裴漠。
现在的问题是,裴漠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其中关联。
二十年前,异族降临。
如果裴漠是灾劫之主,只可能是追杀异族至此,不知何故变成了人类。
顺着这个思路,黎星灼想到了自己,也是在二十年前出生。
母亲曾告诉过他,那一天,天星陨落,她误食碎片,便有了他。因而他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异族,灾劫之主,天星陨落。
如此想来,这三者的时间点竟完全对得上。
看着面前人面露担忧,黎星灼避重就轻,道:“近日我修行至瓶颈,便去了趟古树族,与古树皇探讨晋升之法。裴漠,如今不战之约已定,我心有所感,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
实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突破九阶,晋升十阶。
裴漠却想岔了,脸色不佳:“探讨晋升之法,你为什么偏偏找古树皇?她实力比我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