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是个武痴,看得目不转睛。
庞乐:“我去,这就打起来了!”
丁卓:“宿敌就是这样的。”
叶澄:“……”
这叫宿敌?比起这群单身狗,谈过恋爱的他感觉不像。
真要生死相斗,黎星灼扔什么刀?裴漠怎么不用精神力?若不是重生前听说这两人关系很差,此刻他倒觉得这俩更像打情骂俏。
庞乐:“我们怎么办?”
“动动脑子,能量共感时我们都看到了一些画面。金主杀伐,所以那两人直接动手,寻找突破口。你真以为他们打着玩啊?”
叶澄不笨,很快从裴漠的行动中意识到了这点,冲张盛尧招手,后者便用【空间传送】将他带了上去。
孟绾和丁卓三两下攀上去,各显神通。
庞乐一咬牙,肉疼地使用道具。
只是,在他们都登上灵台后,生灭之相能量带来的负面情绪再次席卷,这一回,比先前更猛烈。
“桑璇,快!绑住我!”
“啊啊啊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虞夏求你了手下留情!”
“阿澄,你醒醒!”
场面再次群魔乱舞。
杀伐之意裹挟上涌,就连裴漠在动手间都不免顿了下,被搅得戾气丛生,杀心四起。他扫过周遭:“真吵。你说将他们都杀了,是不是也能通关?”
卸去正常人的伪装,显出骨子里的肆意与漠然。
黎星灼离得最近,却没有被他的杀意针对,说明他现在很清醒。杀伐之意并未影响他太多,只是勾出了他的本性。
“当年,第五军团最强的元素系小队领命来此,碰上了灵族的五个守护者。”黎星灼没有管他,平铺直述:“第五军团与灵族的碰撞持续多年,在大战之前,其实他们之间早有渊源。”
“你也看到了?”裴漠问。
两人交手时,更多的画面传递而来,前因后果一览无余。
五行灵族代表着最纯粹的五行能量,人类之中的元素系进化者,越是强大,越是会被灵族吸引。
而灵族既不似异虫族狡诈,也不似源兽族残暴,更不似古树族仁慈,他们总是无拘无束,率性而为,上一秒与人类交好,下一秒就翻脸无情。
元素系小队中的金系战士,与金灵守护者性情相近,同持正道,在多年间的一次次战斗中惺惺相惜,都希望结束这场战争。
木系战士与木灵守护者曾在无人的山野间偶遇,一同浇灌濒死的花草。
水系战士与水灵守护者是一对跨越种族的恋人。
火系战士与火灵守护者有师徒之谊,土系战士与土系守护者曾于隐姓埋名时相交莫逆。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奇妙,想碰到的碰不到,不想遇见的偏偏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遇见。
然后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师徒之谊本是灵族阴谋,意在探寻星火。
恋人原为人族布局,意在策反。
隐姓埋名的莫逆之交,实为早知对方身份的互演。
唯有木系战士与木灵守护者是真的相交一场,却在种族大义前身不由己。
到最后,师徒反目、恋人背刺、旧友成仇,拼了命的想弄死对方,双双同归于尽。而金灵守护者眼看惨状发生,无法阻拦,最终也与金系战士兵刃相向,一同战死。
“所以关键点在于,第五军团从哪得知灵脉存在?灵族又怎么能在同时间知晓人类阵营的计划与人员安排?而且偏偏派出了与之有关的五个守护者?”
裴漠饶有兴趣:“我可不认为真的是巧合。”
黎星灼黑眸轻颤,长睫起落,恰如寒蝶敛翅复展。
对视之间,两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除了人类与灵族之外,还有第三方存在。
打斗未停,动作却慢了。
裴漠探出精神力,无需言语,心念径直传入黎星灼脑海,带着点戏谑的疯劲:“我有个想法。星灼,敢杀我一回吗?”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第43章 受伤
黎星灼清楚裴漠的想法。
从能量共感传递的画面看, 人类与灵族没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反而都是战争之下的筹谋算计与无奈。仅凭他们这些局外的任务者,根本化解不了战争形成的戾气与执念。
所以第一个方法行不通, 只能走第二条路——壮大戾气与执念。
如何壮大?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真正的厮杀与鲜血。
只是谁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裴漠不愿意黎星灼成为流血牺牲之人,才会问, 敢杀我一回吗?
“你不怕死吗?”瞬息之间的念头传达过去, 黎星灼才想, 裴漠确实不怕, 此人热爱作死,多少次游走于生死边缘也面不改色。
但出乎预料, 裴漠却回应:“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黎星灼:“怕什么?”
视线相交, 裴漠眼底戾气尽数收敛, 只余春水般的温柔。他卖了个关子:“如果能活着从这个副本出去,我就告诉你。”
黎星灼微微一怔。
裴漠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副本吗?这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银色骨刀嗡然震颤,骤然离地掠起,稳稳落进黎星灼掌心。他认真道:“生死不应交由旁人。无需留手, 你我全力一战。”
“你啊。”裴漠无奈轻叹。
除却金之灵台,裴漠和黎星灼尚且能保持清醒对战,其他四处,众人被能量侵蚀理智,不必演一出拔刀相向, 就已经杀红了眼。
丁卓的盾牌砸得谭正涛口吐鲜血, 虞夏的剑气贯穿庞乐的四肢。
谷桑璇生性温柔, 未被情绪冲昏头脑, 只绑着孟绾,却被对方的神出鬼没的暗刃划伤脖颈, 险些被割断咽喉。
倒是张盛尧心智不全,仍坚守着保护叶澄的想法,他手脚并用,按住叶澄,傻傻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叶澄其实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重生前他吃过很多亏,因而喜欢购买旁人觉得无用的道具,比如之前的“引涎香”,又比如现在佩戴的“安魂坠”。
可他旁观别处,连裴漠和黎星灼都动了真格,心知这个任务已别无选择。
倘若只能二存其一,他当然会选择让自己活下去,哪怕张盛尧的异能很有用,且救了他无数回。
“盛尧,你说过会保护我,不会让我死,对不对?”叶澄表现出神志不清的模样,在他耳边低语。
张盛尧重重点头:“对。”
“那你就为了我,去死吧!”叶澄手中出现了匕首,保持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毫不犹豫捅穿了张盛尧的腰腹。
张盛尧低头,眼睛被自己的鲜血映红,竟没有太多惊讶。
他不怪叶澄,只是心口像被浸了冰水的棉絮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从小到大,他一直被人嫌弃是傻子,叶澄是唯一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他想起叶澄站在夕阳的光里,说“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那么叫人心动。从此叶澄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他有时也觉得不对,不快乐。
因为他生怕这束光也会离他而去。
如今这束光终于离他而去了。
失去意识前,张盛尧流着泪想,我一点也不难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叶澄手在颤抖,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活。”
耳边哀嚎声声不断,遍地鲜血触目惊心,杀意与戾气交缠,盘绕升腾。
只差临门一脚。
长刀出鞘,刀身流转着碎银般的星芒,刹那间撞上深蓝的精神力屏障。空中炸开一圈半透明的涟漪,两股力量僵持之处,气浪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从安纳镇到现在,毫无疑问,两个人都更强了。
这种进步在裴漠身上尤为明显。
当日他还只能被黎星灼追着打,现在随着精神力的爆发,竟能有分庭抗礼之势。
而没人比黎星灼更清楚,裴漠的上限远不止如此。
那浩瀚无际的精神海一旦完全掌控,足以令他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