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猎杀目标[无限](75)

2026-09-24

  素来没有烦恼的黎星灼,第一次生出不知如何是好之感。

  金羽也曾说想为他做什么,不一样的是,孩童天真纯粹,成年人却心思莫测。

  看出他的不自在,裴漠退回去,点开电子商城,下单了不少东西,里里外外的物品包括床榻几乎换了个遍。

  东西由送货机器人送到,趁着黎星灼去浴室,裴漠到处收拾,屋子里很快焕然一新。

  还是太小了。

  裴漠看了看,翻出空白的笔记本勾画建筑图纸,想着等下次去副本前,就像其他战队一样租下这层楼,叫人重新装修改造。

  黎星灼出来时,他还在埋头画图。

  听到动静,裴漠抬起头,刚想展示半成品,忽然愣住。

  卸下黑色的作战服饰,黎星灼换了身银白色的休闲长袍。

  氤氲的水汽如同云间雾霭缠绕周身,银色的星环戴于头上,总是束起的长发披散满身,淡漠的眉眼扫来时,空山落雪般静美。

  裴漠从没见过他穿白衣。

  这样一看,行走在外还是穿黑色好。黑色冷冽藏锋,白色更突显神性,有种令人膜拜又想亵渎的矛盾感。

  “你想跟我商量什么?”黎星灼走过来问。

  这是裴漠提出住一间时用的说辞。

  他还未从盛极的容光中回神,肢体先于脑子动作,拉住了黎星灼的手,而后嘴唇微动,轻声说了句话。

  黎星灼没听清:“什么?”

  “我原以为自己私心不重,如今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裴漠无奈的轻叹,将他衣袖的褶皱抚平,起身缓缓道:“还记得我在地宫内同你说,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从前我不怕死,现在却怕了。”

  “我记得。”黎星灼的目光掠过袖口,又回落到他身上。

  “原本想找个更好的时机。也罢,只要我想说,只要你愿意听,无论何时都是最好的时机。”裴漠将他的手抬起,两人相对而立,一双交握的手横于中间:“我怕的是,倘若我死了,就再也没办法握紧你的手。”

  黎星灼一怔,神情不变,轻颤的长睫却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遇见你之前,我曾经困惑,我这样的人究竟有没有正常人的情感。遇见你之后,我还是很困惑,为什么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牵动我的心神,时常令我神思不属。”

  裴漠习惯了掩藏情绪,从不擅长剖白自己。

  他的真心少得可怜,此刻却毫无保留,眼底盛满滚烫的情愫,将那点赤忱尽数展露。

  “失去年少相识的记忆,我仍旧忘不了向你靠拢的本能,对你的偏爱好像刻在灵魂之中,在我与你重逢的那一刻,被重新唤醒。”

  裴漠笑了起来,眼神明亮,带着不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的坦荡,执起黎星灼的手放于唇边,直白道:“星灼,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想和你拥抱亲吻,想和你共度余生的喜欢。”

  紧闭的窗被晚风轻轻推开一道缝,渗漏一点月色。

  在说这句话前,裴漠设想了很多黎星灼的反应,平静、慌乱亦或抗拒逃离。

  但都不是。

  黎星灼的眉峰轻轻一蹙,像万古不变的冷月高悬,将所有爱恨痴缠、前路因果照得分明,以至于有种道不明的愁绪。

  裴漠不解:“我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吗?”

  “我的记忆在随能量逐渐复苏。”黎星灼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道:“方才,我忽然想起了你年少时,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旧日的记忆闪回,那个少年的声音与裴漠重叠在了一起。

  黎星灼意识到,这不是裴漠第一次对他诉说心意。

  因实力与外貌之故,这世上太多人说过喜欢他,男女都有,真真假假,各有所求。

  黎星灼不懂情爱,却了解俗世欲望。

  他认为情爱也是一种欲望,而欲望是人之常理,少有人能超脱。

  所以他一向寻常看待,旁人如何都与他无关。

  但裴漠却不能作为他寻常看待的一员。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不正是如我所说,哪怕失去记忆,我依然会一次又一次的对你动心。”裴漠像是怕惊扰了他,低声问:“那你当时的回答呢?”

  “我当时回答你——”

  黎星灼在窗边回眸,静静道:“裴漠,你还没有见过很多人,遇到很多事。将来你会知晓人伦,明辨是非,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我已经见过许多人,遇到很多事。我已经知晓人伦,明辨是非。可我喜欢你不是错误,而是心之所向,无论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这么说。”

  裴漠定定望着他:“星灼,你现在的回答呢?”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第50章 心意

  “朋友不好吗?”

  散落的长发被晚风吹起, 拂过脸庞,黎星灼流露出真切的困惑:“我们如今同在战队,以后仍会并肩作战,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这个。”

  “我想要你的朋友是我,战友是我, 爱人也是我。”裴漠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野心, 像被投喂的野兽, 得他一分特殊, 便索要十分的偏爱。

  黎星灼静默一瞬。

  他对裴漠,或者说他对任何人都从未有过情爱相关的想法。

  因为他心无杂念, 也因为他有自己要做的事。

  “前两个我都可以满足你,唯独最后一个不行。”面对裴漠的剖白, 黎星灼不似以前那般冷言冷语, 用一种平和的态度,直言道:“朋友是人间过客,战友是沙场同袍,爱人却是要纠缠一生的牵绊。”

  “为何不行?为何你我不能纠缠一生?”裴漠步步逼近:“纵然你当下没有动心, 怎知你以后不会?”

  有些事情,黎星灼自己也只是有某种预感。

  预感他们终究要别离。

  他不愿现在就对裴漠讲这些。

  无论是金羽,还是裴漠,黎星灼都希望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围着他转。

  “一生太长, 以后太远。”黎星灼声音轻缓, 虽是拒绝, 却收敛了刺伤人的锋芒:“你的心意难能可贵, 该去找一个愿意接纳并能回以同样真心的人,别浪费在我身上。”

  身后夜色如幕, 衬得白衣青年亦如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月,叫人生出一种他本就不该被俗世情爱牵绊之感。

  然而总有人不惧天星之远,也不惧冷月之寒。

  “那样的人很多,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裴漠抬手将窗户重新关上,也将黎星灼禁锢在了他与墙壁之间:“星灼,你可以拒绝我,一次,两次,哪怕十次百次,都没关系。可你不能让我去找一个我不想要的人。”

  见裴漠神情黯淡,黎星灼诧异。

  情爱生,而软肋出,竟连这样坚不可催的心性都沉陷其中。

  “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裴漠一手落在他后颈,指腹磨蹭着细腻的肌肤,一手圈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扣住,令两人身体贴合。

  呼吸交缠在方寸之间,这动作无疑过分暧昧。

  黎星灼自然发现了,裴漠总是喜欢见缝插针地贴近他。从一开始的牵手,到后来的拥抱,潜移默化叫他习惯。

  其实他不在意这个。

  但此刻的距离还是太近,也太亲密了。

  手中匕首倏而凝现,横亘在裴漠脖颈前。

  黎星灼意有所指:“你曾叫我不再推开你。但刀锋无情,倘若再靠近,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刀锋无情,还是你无情?”裴漠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倾身,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渗出血丝。

  在刀刃即将割断咽喉前,黎星灼眼眸轻轻一颤,最终还是松了手。

  匕首落地,发出“铛”地声响。

  “你看,你若有心,刀锋怎会无情。”裴漠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庆幸的是,他每次都会赌赢。

  黎星灼皱了皱眉,手覆在他脖颈上止住血,垂眸沉思,片刻后,认真道:“情爱起于欲望,求而不得,便成为心中执念。倘若你得到了,是否就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