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男款,不是没露胳膊没露腿嘛。”白云舒赞不绝口,拍板道:“这衣服跟你太配了,也就你能穿出效果。真的好看,不信你问问他。”
白云舒一指裴漠。
“……好看。”在那清冷目光的注视下,裴漠轻轻颔首,甚至好看得他不想让黎星灼穿这件了。但无论是哪件,以黎星灼的样貌,都会引起轰动。
“打架不方便。”
黎星灼对衣服本身没意见。
只是认为不适合。
他一直处在打打杀杀的环境中,也习惯了便于作战的服饰,这种华丽飘逸的礼服,不仅行动受阻,沾了血会很明显。
“穿着礼服打什么架?我敢保证,再凶戾的野兽见到你,都要俯首称臣。”白云舒走过来,眼尖道:“你腰间的带子没系好。”
她上前就要帮忙重新弄。
裴漠一抬手,拦住了她。
他贴近,半个身子挡住人,手臂虚虚环住黎星灼的腰,慢条斯理地扯开衣带,一点点系好。
很正常的动作,被他这般做来,无端生出缠绵暧昧的意味,仿佛在故意撩拨一样。
白云舒:“……”
再没眼色也能看出不对劲。
她就说这两人都长这么出色,怎么完全不解风情,原来早已经暗通款曲。
黎星灼脸上因怒而生的薄红刚消,又有再升的趋势:“你不要捣乱。”
“没捣乱,我在为你效劳。”裴漠一本正经,手全程没碰到他的腰,显得非常有绅士风度,顺便开了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玩笑:“没理由砍我的手吧?”
安纳镇的一句话,黎星灼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
“我要砍你的手,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人美心善。我就不给你发好人卡了。”
他们若无旁人地斗嘴。
白云舒清了清嗓子,彰显存在感。
黎星灼:“礼服,换一件。”
“现在改来不及了。”白云舒坚持自己和裁缝同样的审美:“这件真的可以,再换未必更好。放心,未免麻烦,我会给你们都配上面具。不过女王来了,必须要摘掉面具,这是礼数。”
能戴面具,一晚上也不是不能忍。
黎星灼不再多言。
他面无表情,随手束发,又被白云舒一声惊叫打断:“等等!这么好看的衣服,头发怎么能随意呢?我叫造型师来!”
“不用。”黎星灼抚正头上形似桂冠的星环,直接拒绝。
“我来。”白云舒还要劝说,裴漠却看出点什么:“散着就行,我回房间帮他梳,到了出发时间,你叫我们。”
先前两人睡一间房时,黎星灼也从未摘下过星环。
他不需要睡眠,通常都是静坐床头,偶尔躺下时,只将头发散开,星环仍稳稳嵌于发间。
裴漠有所猜测,但没有真正问过。
离开白云舒的视线,回到二楼房间。
裴漠按着黎星灼的肩,让他坐下,拿起梳子,一手撩起星环链,一手先将散落的发尾梳平:“这个是不是不能摘下?”
很早之前,裴漠就疑惑过,黎星灼为什么要戴着这么引人注目的发饰。
起初,他以为是道具。
后来发现,星环链上的星星会随着黎星灼实力的增长而一颗颗亮起。
裴漠就知道这不是商城里售卖的东西。
“摘下会很麻烦。”黎星灼微微皱眉。
“好,那就不摘。”察觉到他不太想说,裴漠便不追问。
就像表露心意一样,裴漠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剩下的,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因为黎星灼从不会让人无意义的等待。
乌黑长发散落腰间,黎星灼看着镜中的自己,与身后梳发的裴漠:“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
“虽然我对你的一切都很好奇,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自在。”裴漠笑了笑,语气平缓而温和:“星灼,我希望我的喜欢是为你解忧,锦上添花,而不是让你徒增烦恼。”
黎星灼不得不承认,裴漠要对一个人好时,当真无一处不妥帖。
“你不是烦恼。”
“那我是什么?”
“……是风。”
春风润物无声,平日不觉,蓦然回首,心底冻土已生草木春色。
夕阳沉落,黄昏来临。
庄园雕花大门前,静静停着一辆巨型机械马车。
车身糅合复古雕花与冷冽合金,车轮内嵌传动齿轮,古典华贵与未来科技感结合得浑然天成。
白云舒盛装打扮,在罗莎的搀扶下登上车架。
裴漠回身,给黎星灼搭了把手。
两人身着同系列的黑白华服,脸上分别戴着黑白面具,本是天差地别的气场,站在一起却奇异相融。
不像兄弟,倒像一对情侣。
马车往王宫方向行驶,白云舒看在眼里,心里嘀咕。
约莫一刻钟,机械马车稳稳停在白玉长阶之下。
暮色漫过玉栏,整座王宫灯火万盏,馥郁花香顺着晚风漫到车帘边。
顺着长阶而上,前方宫门大开,内里舞乐升平。
水晶灯倾泻碎金般的光芒,数不清的珍馐、美酒与盛装人影铺展眼前,如同一场盛大的绮梦。
“云舒,你怎么才来?”三五个贵妇人成群而来,显然是白云舒认识的人:“这是你的两个孩子?许久不见,都大变样了。”
“男大十八变,你家闺女来了吗?”白云舒冲裴漠二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自由活动,随即迎上姐妹团,很快打成一片。
黎星灼看了看方位,走到一个角落,纵观全场。
不多时,裴漠拿着酒杯过来,身旁还跟着手端托盘,一副侍从模样的梁彬。
他用精神力隔开旁人的窃听。
“裴哥,星灼,我跟蒙蒙这里出了点岔子。”梁彬没有废话,装作给两人倒酒,低声道:“昨天有个受伤的人倒在蒙蒙房门口,她看那人衣着不凡,就把人救了,结果那人是女王的儿子。”
黎星灼:“儿子?”
裴漠:“异族跟人类没生殖隔离?”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听说只有一个儿子,是她跟第一任王夫生的。”梁彬无奈道:“那王子一醒来就说看上蒙蒙了,要娶她做王妃。”
裴漠听着这个发展有点耳熟。
他问:“这不是你给严蒙蒙看的论坛贴?跟异族谈恋爱的那个?”
“……”梁彬噎住:“虽然那王子长得挺俊,但一看就有问题,蒙蒙不至于恋爱脑。现在情况不明,我给她发通讯,她没回,估计是被看得很严。”
正说着,宴会楼上,有个俊美男人牵着一个盛装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眉眼带笑,灵动漂亮,赫然就是严蒙蒙。
远远一看,两人有说有笑,携手转进舞池,还挺般配。
梁彬“嘶”了声:“异族有没有迷惑人心的手段?”
裴漠扬眉。
严蒙蒙的样子实在不像被强迫,难怪梁彬有此一问。
“星灼,你怎么看?”
“过去看。”
黎星灼站直身体,当他走出角落,拿下面具的那一刻,从最近的侍女开始,整个盛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谈笑渐静,乐师停弦,舞者歇步。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涌向他。
满堂盛景尽数沦为陪衬。
万众瞩目之中,裴漠会意,摘了面具,不疾不徐地朝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黎星灼将手搭在他掌心,平静道:“我不会跳舞。”
打架杀人他第一,唱歌跳舞,他不行。
“没关系,你跟着我。”手指交握,裴漠缓慢引导他转身,见他神情冷淡,步伐跟人机一样,轻笑道:“不用学别人,想一想,我在攻击你,你该怎么躲避。”
这么一说,黎星灼瞬间领悟。
衣摆翻飞,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