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涂林的塑造表示了认可,但时言迟知道如果继续放任它动手,那么洗这个澡的时间将会被无限延长,他的发烧还没好,没办法陪着它闹。
“涂林,你还要洗吗?”他重新坐进浴缸,看到涂林点了头,就对它招手,“过来,我帮你洗。”
“不,我来!老婆生病了。”涂林坚定地摇头,手在胸前摆成了一个×字。
“你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帮你了?”时言迟故意刺激它,还往后退了些做出拉开距离的姿态,“那我以后不碰你了。”
蛇大惊失色,蛇万分惶恐,立刻用尾巴将时言迟卷进怀里:“我刚刚没有说话。”
“真的吗?”时言迟偷笑。
“真的。”
可能是怕时言迟真的会做出再也不碰它这样恐怖的事情,涂林变得非常乖,连尾巴都变得矜持起来,时言迟不指示,就绝对不做多余的动作,安分守己地搭在浴缸边。
时言迟帮它冲洗掉头发上的泡泡,梳洗整齐后,沾湿帕子给它擦脸。
抹干净泡泡,他捧着它的脸认真看了会儿。
其实什么都没变,但和刚开始确实不太一样了,眼睛里有了更多情绪,偶尔会露出复杂的神情,跟人形时的差别越来越少,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会让人难以辨别。
“涂林。”
“嗯。”
“你好像真的长大了。”他说。
涂林不满这样的说法:“我本来就是很大。”
时言迟笑了笑,不跟它争辩:“抬起来,帮你洗尾巴。”
帮蛇形的涂林洗澡比帮人形的好,最表层的原因是尾巴容易打理,更深层一些是因为蛇平时是藏在鳞片下面的,不会外露,避免了尴尬。
而且他这次会发烧,少不了被折腾了很久的原因,所以现在还不是很想看到。
一人一蛇洗完澡,时言迟已是精疲力竭。
他连吹头发的精力都再拿不出来,草草擦了几下就躺上了床。
涂林对他的得过且过有些不满,凑到他耳边嘶嘶了好几下。
他没理。
安静几秒,涂林人里人气地说了声:“真拿你没办法。”然后去拿了吹风机。
他对涂林的吹发技术深感怀疑,也不认为它能安分地吹完,毕竟有洗澡的前科在。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涂林将他的脑袋托起放在蛇尾上,风力开到最小档,距离也控制得当,手指在发丝间轻轻穿梭,给人完全可依赖的安全感。
这一秒,就这一秒,时言迟觉得自己忽然变脆弱、变蛮不讲理,他希望此刻能维持得久一些,希望这次蛇形的涂林能待久一些。
因为他需要爱,如果知道被爱着,那生再严重的病好像也没那么辛苦了。
“涂林。”
“嗯?”涂林低下脑袋看他。
“你明天还会在吗?”
“会。”涂林皱眉,显然觉得他问了个怪问题,“我后天也会在,大大后天也会在,大大大后天还在……”它思考了几秒,“我永远都在。”
时言迟笑它的用词:“你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永远就是每一天。”
很孩子气的回答,不过时言迟相信了。
他侧着身体,环抱住涂林的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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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迟睡着后,涂林轻手轻尾地将他移到枕头上。
它撑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希望他们能更亲近些,于是躺上去用尾巴把人给圈圈卷了起来。空空荡荡的感受终于没有了。
原本它打算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到天亮,不准备睡觉,因为它还记得答应时言迟的事情,答应他们明天也要再见面。
不过身体忽然变得很累,眼皮也变得沉重,跟前几次他即将睡长觉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次不行!
它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蛇信子,剧烈的疼痛立刻来袭。
可在这样的疼痛中,它仍然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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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林醒来是凌晨,发现正和时言迟额头相抵而眠,只是他在被子外面,时言迟被裹在被子里面。
即使这样,他还是出了些汗。
汗渍干了之后留在皮肤上的感觉很难受,他亲了亲时言迟的脸,下床去了浴室。
打开浴室的灯,走到盥洗台前,一抬头,涂林愣住了。
——他的脸颊与颈侧,点缀了些细小的红色鳞片。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谁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最善良、最全能的小蛇呀?
涂林:我我我!ᕦ( •̀∀•́)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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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花鱼11492840同学的鱼粮X1,感谢蓝莓布丁同学赠送的勋章(已经佩戴上了,还特地找了一个匹配的头像框,超级漂亮)
感谢其他同学的海星和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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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新三国的吐槽,猛然间发现自己也犯过很多类似的写作错误,可怕!
下一章将在周三(5.27)早十更新。
第39章 “那条蛇就是我自己?”
有鳞片的动物并不在少数,覆盖在他脸上的很明显是蛇鳞。
但他是人。
涂林伸手搓了一下,没搓掉,反倒因为力道太大产生了些皮肉拉扯的疼痛。
他用指腹来回摸了摸,挑选出一片最边沿的,然后将那片蛇鳞连根拔起。一串鲜血被带出,胡乱地沾在他的脸上,一时分不清是蛇鳞更红还是血液更红。
不是贴的,是长在他身上的。
这个认知让涂林暂时忘记了疼痛。
他举起那片还带血肉的蛇鳞,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质感跟印象中一般的蛇鳞非常不同,在灯光下有种宝石般的光泽,转动角度,还能看见光彩在流转。
很强的既视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涂林抿了抿唇,把蛇鳞攥进手心,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一觉睡醒,身上忽然长了蛇鳞,怎么想都是件怪异的事情,而不仅于此,他明明记得昨天洗完澡之后还是早晨九点多,时言迟说想再休息一会儿,他就转身下楼,打算给两人做些早餐。
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没有的,后面的事情他都没了印象,只知道一睁眼就是第二天凌晨了,也就是现在。
所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涂林顿了顿,想起他安装在卧室的那些针孔摄像头,于是立刻打开监控,将画面调转到了昨天。
9:57,时言迟躺上床,他出卧室。
10:12,被子里的时言迟撑起身体,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明显不太舒服,撑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就重新躺了回去。
涂林的心脏像填充进了冰凉的液体,沉重地跳动几下后,彻骨的寒意就被挤压到了四肢百骸。
他冲出浴室,伸手去摸时言迟的额头。
是健康的、正常的人的体温,这代表已经退烧了。
又坐在床边观察了会儿,确定时言迟睡得安稳,没有不适后,他重新回到浴室,坐在马桶上,自虐般将这段再看了好几遍。
不安、愧疚、懊恼、埋怨、憎恨,强烈到没有道理的情绪涌现,涂林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这样就能在爱的人难受时好好陪在他身边。
负面情绪差点将他淹没,又拔了一片蛇鳞下来,涂林才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将暂停的画面点了继续。
10:56,卧室的门重新打开,他走进房。
不,不应该说是他。
进来的人虽然跟他体型相仿、外表相像,却长了一条粗长的蛇尾。
是那个趁虚而入的怪物,他想。
不过为什么这个怪物会跟他长得像,是时言迟喜欢他的脸?还是……
“涂林,你在吗?可以帮我倒杯热水吗?”
床上的人恰好又喊了几声,长了尾巴的怪物凑上去,轻喊了句:“老婆。”
时言迟应答了。
涂林骂了句脏话,差点把手机砸出去,愤怒却在怪物坐到床边那一秒中道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