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许俊文梗着脖子,斜着看梁家乐和许博言,“难道你们还怕我对他俩做些什么吗?我一个人又打不过两个。”
梁家乐点头:“这我们都看得出来打不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别耽误时间了!”说着,他拉近了和时言迟的距离,“再者说我和时言迟已经和好了,我们刚刚还愉快交流了呢。”
时言迟:……
他总算知道那股若有若无的谄媚是因为什么了。
许俊文一副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想法,不管如何一定要跟着时涂二人的犟样。
多纠缠无益,最后只好随了他,而且时言迟也有自己的考量——没准关键时刻许俊文还能再爆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敲定后,梁家乐跟许博言带着人往码头去,时言迟、涂林和许俊文三人带队去仓库。
两队人彻底分开,涂林习惯性想像之前一样黏在时言迟身上,但转眼看到许俊文在,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缠着时言迟,那样太腻歪了。
也不是很有所谓,反正老夫老夫了,距离产生美。
只是这么点时间而已,解决完这件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贴在一起。
……
根本忍不住!
涂林冷瞥许俊文一眼:“许俊文你能长点脑子吗?现在跟着他们只是挨几句骂,逃过这几句,回去要被收拾得更惨。”
时言迟:“……原来是怕被骂。”
许俊文愤愤:“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已经被骂了一天了,再听下去脑子都要炸掉了。”
“自作自受。”涂林冷冷丢下四个字。
许俊文很想反驳,可也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如果不想被赶回到许博言他们那边去,就要忍气吞声。
忍!
到底是来干正事的,几人只嘴贫了一会儿,很快就进入状态。
此时便提现出了带的人多的好处——方便进行地毯式搜索,经过的地方能高效率地细致排查,几乎不留下遗漏。
但接近仓库后,搜查的难度骤然变大。
仓库很大,周围全是改装后的几层高铁屋,集装箱层层叠叠比原先更密集,摆放得也不再有规律,像一个刁钻的、充满陷阱的最终boss关卡。
几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先带着人去探路。”涂林率先做出了决定,指了指仓库。
“不行!”许俊文挡在他前面,“你发瘟啊,三个人在一起你一个人去干嘛?”然后去拉拢时言迟,“你快管管他。”
“我现在没事的。”涂林没看许俊文,和时言迟交换了一个眼神,“相信我。”
时言迟知道他的意思。
涂淼蛰伏了这么久,这个港口肯定不可能只是个临时避难所这么简单,这片位置危险程度很高,派一队人先探路是最保险的做法。
而蜕皮后身体素质比人类强很多的涂林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时言迟说,“注意安全。”
涂林没再顾忌许俊文在这里,吻了吻时言迟的嘴角:“我会的。”
然后带了几个反应速度快的离开。
许俊文:“???你都不怕他会出事吗?你们两个,你……”
“他不去探路,一旦有诈,出事的就是我们所有人。”时言迟低头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我倒是不怕死,你也想死吗?”
“我……”
“你想死也无所谓,但我没有把请来的人当耗材的打算。”
许俊文不说话了。
涂林带人去探路,他们也没闲着,在外围谨慎地探索。
可诡异的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如果涂淼在附近布置了什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难道涂淼原本就没有拿港口做些什么的打算,只是将此用作一个逃生点,他跑去的地方是码头?
“时言迟,你等下!”
许俊文高喊出声,时言迟沉思被打断。
他停下脚步,看过去:“怎么了?”
许俊文颠颠地跑过来:“你头上好像有个……啊——”
话没说完,一个绳圈朝着许俊文砸了下来,麻绳套住他脖颈的瞬间结就收紧,然后把他勒住往集装箱上面拽,整个人被提着离开地面十几公分,活活像是上吊。
他眼睛瞪大,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的绳,双腿乱蹬着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不一会儿,脸色就发绀。
时言迟低骂一声,单手抱住他的腿往上抬,让他能喘上气,然后另一只手去摸刀。
这把折叠小刀还是梁家乐刚刚给他的,现在就发挥上了用场。
医生选刀有自己的一套,刀刃碰在麻绳上,没怎么用力就割开了一半。
只是他没戴眼镜,加上单手不好操作,把许俊文救了下来也在他脖颈上留了几道冒血的小口。
许俊文半靠着他滑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颈一边咳嗽一边哭,神志不清且断断续续地喊许博言的名字,说很痛。
大喘了很久的气才恢复说完一句完整话的能力,然后扯着时言迟的衣服,定定地看着他。
原本时言迟以为他又会发少爷脾气,怪他误伤让他流了血。
没想到一开口却是:“时言迟,对不起对不起……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刚刚还有瞬间怀疑你会不管我,直接让我死掉。”
“……”时言迟不知道许俊文哪来的对他这么大的误解,“我还不至于想让你去死。”虽然确实不怎么喜欢他这个人。
他自认为潜台词很明显了,可许俊文不知误解成了什么,哭得更厉害。
“其,其实……”他打了一个哭嗝,“我之前……也想跟你做好朋友的,圣诞节那天,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但我总觉得你嫌我笨。我讨厌别人说我不聪明,所以我就不喜欢你了。
“而且涂林还因为你打我,我就只是吃了点你们的石榴而已,小气死了……而且我又没说错,你们就是有秘密啊,不然为什么最后背着我们结婚了……”
许俊文抽抽搭搭:“对不起……我们能不能和好?”
时言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
只是在这瞬间,在许俊文用哭到眼睫毛黏成一绺一绺的眼睛看着他的这瞬间,他很恍惚地意识到许俊文原来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厌恶不会影响到他的复杂。
所以这些年许俊文对他的冷嘲热讽是真的,当年给他准备的圣诞礼物和此时此刻的感激、道歉也是真的。
“嗯。”他拉着许俊文起来。
许俊文还有些踉跄,揉了揉眼睛:“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先解决现在的事情。”时言迟顺着被割断的绳子往上看,发现绷得很直,被风吹动后晃得也很机械,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于是他左右看了圈,爬上了集装箱。
集装箱顶有个小型机械装置。
这样的装置还不止一个,仅仅是五米内,他就又发现了两台,更远的他看不太清了。
因为集装箱老旧,堆积有垃圾和废料,加上有些被改装成临时居住所,所以搭在边沿的麻绳就不突兀,从下面走过也不会刻意怀疑,很容易让人中招。
但不可能每次都正正好好地套在人的脑袋上,因此这些装置最大的作用大概率不是杀人,而是……
拖延时间。
心中骤然升起不安,他转头看向仓库所在的地方。
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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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堂离开后,涂淼直奔港口而去,在那里,有他留给自己的后手。
只要他发个信息,船只就会来接他,届时他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港湾,去到免签的小国,然后再转向大国。
原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毕竟钱还没捞够,去到国外远不会留在港湾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