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疼。”
谢池书一惊,担忧立刻盖过了其他思绪,“是新的疾病吗,除了心脏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让我检查一下——”
叶伶舟摇头,“不是病。”
谢池书一愣,“不是病,那怎么会心脏疼?”
叶伶舟慢慢道:“你说不认我的时候心脏疼,你说不喜欢我的时候心脏也疼,想到你不在我身边,我心脏也很疼,一直疼,怎么都好不了,比之前生病的时候更疼。”
在谢池书的错愕中,叶伶舟牵过谢池书的手放到心口,说:“斋阳说这叫相思,说明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段话之后,屋内久久没有声音。
谢池书愣愣看着叶伶舟,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叶伶舟歪了歪脑袋,“池书哥哥?”
谢池书猛然回过神,一时竟有些慌乱,心脏以不正常的速度激烈跳动着。
“小舟你...我......”
到了这份上,他怎么也不可能再否认叶伶舟的心意了。
小舟真的......喜欢他?
一想到这里,心跳就变得更加剧烈。
对上叶伶舟的目光,那双如墨般的眼眸中是毫无保留的认真,滚烫到几乎要将人灼伤。
小舟是七苦化形,是极难有情感的,能够理解世事,能够思考,能够对发生的事情做出应对,却无法产生对应的情绪波动。
爱也好恨也好,对叶伶舟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杀了伤害过他的人,是谢池书教他要以牙还牙。要杀贵族三人,是觉得那三人要与他抢人。
所以对于叶伶舟将自己当物品占有这件事,哪怕知道是错误的,谢池书也从没有任何反感,毕竟这已经是小舟所能表达出的最浓烈的“喜欢”了。
可如今,掌下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
小舟用这种直白而有鲜活的方式告诉他,喜欢他。
这颗向来死水一潭的心脏独独因为他有了生机。
光是这样一想,就没有人能不动容。
“只要池书哥哥答应让我吃掉,我肯定不会杀人了,这样池书哥哥也就不用生气了,我的心脏也不会疼了,这样不好吗?”
叶伶舟直勾勾看着谢池书,一种他无法理解是什么的冲动翻涌在意识当中。
他只知道,自己渴望眼前的人。
想要将眼前的人整个吞下肚子藏起来,让任何人都再也没法分走谢池书的注意,再也没法找到谢池书。
......
可最后叶伶舟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谢池书抿唇,嗓音低沉,“抱歉......小舟,我不想骗你,可我对你确实是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
之后谢池书还说了些什么安慰与愧疚的话,叶伶舟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边有嗡鸣声,心脏也很难受,胸口闷闷的,像是嵌入了重重的石头。
他无法分辨这是什么样的情绪,不属于过往谢池书教他的任何一种。
想逃离这整个世界,想拉着谢池书一起崩坏,毁去这无用累赘的身躯,只留下本源融为一体,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谢池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叶伶舟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屋门发呆。
池书哥哥又要躲着他了。
那就干脆把人关起来吧,他想时时刻刻都能与池书哥哥在一起。
第67章
斋阳最近简直是一个头十个大。
谢池书搞失踪就算了,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结果连叶伶舟都开始搞失踪。
合着他才是那个被丢掉的多余人士呗,就他闲着没事干呗。
这天, 又画完一张宗门设计图, 斋阳离开空荡荡的府邸, 在街上闲逛。
世道越来越乱了, 别说人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各个皇朝的统治者发了疯似的发起战争。
就连修仙界都没好到哪里去,据他所知,最大的两个宗门都爆发了内乱,不是夺权就是有叛徒。
简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不断扭曲原本平稳的秩序。
没有一处是安定的,倒显得他们这儿跟世外桃源似的, 战乱蔓延不过来。
“看来我的宗门大计得先放一放了。”
逛了一圈,随意买了些东西, 物价飞涨, 斋阳啧了声。
回去府邸, 正好看到回来的谢池书。
斋阳拖长语调,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池书吗, 今儿什么风把日理万机的您吹来了,真是让这间破宅子蓬荜生辉啊, 草民好生激动。”
谢池书无奈,“好好说话。”
斋阳耸耸肩,“所以, 你到底忙什么去了,几个皇朝的事情用得着你这么上心, 怎么的你想当皇帝?”
谢池书低声:“天道异化了,我这些天是在调查。”
斋阳一愣,指了指天空,声音不自觉也跟着低了下来,“等等,你说的天道是我理解的那个天道吗?”
谢池书:“不然还能有哪个。”
“嘶......”
斋阳倒吸了一口冷气,面上不正经的笑容终于褪了下去,正色问道:“怎么个异化法?”
谢池书:“诞生了自我意识,想要同化这方世界。”
斋阳一瞬毛骨悚然。
天道至公无私,掌管众生因果,握有众生权柄,若是诞生了自我意识,无疑是一场劫难。
“怪不得......到处都是战乱。”斋阳皱眉,“这可真是不妙了。”
谢池书抿唇,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他发现天道对小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甚至于似有若无牵动着小舟的因果线。
七苦本不受天道辖制,只是一种概念,可叶伶舟诞生了自我意识,有了实体存在于世间,便自然而然被天道纳入了掌控范围。
天道在忌惮小舟,莫非是小舟能对天道有克制?
“对了池书。”斋阳突然唤道。
谢池书回神,“什么?”
“你还在躲伶舟吗?”
谢池书:“......”
他环顾四周,反问道:“小舟呢?”
“不在,他最近比你还忙,整天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闻言谢池书不禁担忧起来,这种时候叶伶舟不在,难免让他多想是不是被天道做了什么手脚。
“逃避不是个事,只会把矛盾越拖越大。”斋阳劝道:“你应该跟伶舟坐下来好好聊聊。”
谢池书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伶舟?”
“我与小舟那样是不对的。”
斋阳无奈扶额,“我是在问你喜不喜欢伶舟,没问你对不对。你先别去想什么伦理纲常,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就问你,单纯对伶舟你有没有想法?”
“伶舟向你表明心意的时候你排斥吗,还是紧张,或者其实有些高兴?”
“我......”谢池书垂眼,“我不懂这些,也做不到小舟希望的那样,所以不能给小舟莫须有的希望,倒不如干脆些拒绝。”
斋阳一愣,“伶舟希望你做到哪样?”
谢池书摇摇头,不欲多言,“总之我做不到。”
无论是从此只能与小舟说话,还是不管其他任何事只与小舟待在一块儿,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他放不下苍生,也没法接受一直困在一处。
既然做不到,就没有必要让小舟抱有希望。
见谢池书不想说,斋阳也不追问了,“那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谢池书:“暂时应该先不走了。”
天道对小舟有盘算,他要先留下来观察一下。
两人这头正说着,府邸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见叶伶舟走过来,斋阳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两个大忙人居然都回来了。”
叶伶舟看向谢池书,谢池书轻笑,“小舟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叶伶舟摇头,“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