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笑了,果然这小家伙还是欠打,到底是怎么敢对自家师尊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
“说起来您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比您高的还是矮的,壮的还是瘦的,白的还是黑的,粗犷的还是漂亮的?”
叶伶舟越说越欢,下一刻他被掐住腰往前一压,扑倒在床上。
“啪!”
重重一掌。
叶伶舟:“!”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战栗又一次在体内炸开,让他头发丝都翘了起来。
面侧滑落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头发,他颤巍巍仰头,是师尊俯身看着他。
眉眼温柔,但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谢池疏又打了一下。
下一刻作势还要打,“还敢不敢胡言乱语了?”
叶伶舟连忙摇头,“弟子知错了。”
“啪!”
“唔......”叶伶舟泪眼朦胧,揪紧了身下的被子。
委屈地看着师尊,不明白自己都认错了为什么还要被打。
然而师尊不再看他,只是松开了手道:“衣服穿好,不许再胡闹。”
叶伶舟这回真的不敢对着师尊乱说话了。
把外袍理得规规矩矩,然后两条腿软绵绵地爬下床,心有余悸溜去了师尊够不着的地方。
谢池疏看了眼叶伶舟,又移开视线。
指尖无意识捻了捻。
没忍住多打了一下。
——
大概是将人打怕了,叶伶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了半天都没回床边。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屋内一片寂静。
谢池疏看了会儿书,抬眼就看到叶伶舟在偷偷瞄着他。
这副鬼鬼祟祟的小模样,实在是看得人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谢池疏拍拍床沿,“站着做什么,又没让你罚站。”
叶伶舟瘪瘪嘴,“屁股疼,坐不下去。”
谢池疏无奈,“你伤势恢复得那般快,师尊那几下还能拖到现在?”
“就是疼。”
“那小舟想师尊如何?”
叶伶舟眨眼,“以后师尊不许打弟子屁股了。”
谢池疏眸底浮现笑意,“那打哪里?”
叶伶舟不可思议看着自己浓眉大眼的师尊。
什么叫那打哪里?
师尊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以后再也不打他了吗?
怎么反倒逗起他来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见叶伶舟还是不肯过来,谢池疏失笑道:“师尊想吃点心,小舟去拿一些好不好?”
一听师尊有事情拜托自己,叶伶舟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纠结打不打的了。
他得意洋洋取出自己带回来的点心,“弟子一早就准备好了。”
谢池疏配合道:“小舟真棒。”
这话完全就是在哄小孩,不过对叶伶舟十分有效,把人夸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他几步走回了床边,拿起一块朝谢池疏喂去,“师尊张嘴,这可是另一个您做的,可好吃了,弟子喂您吃。”
谢池疏:“......”
勉强吃完了一块点心,见叶伶舟还兴致勃勃要喂,谢池疏错开了话题,“你如今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叶伶舟想了一下,“约莫半个月吧,期间状况会不断好转的。 ”
“你出去究竟是去做什么?”
谢池疏已经想好了,要是这小家伙还敢骗人,今晚绝对要再教育一次。
叶伶舟本想敷衍过去,可是对上师尊写满了“再骗人就把你屁股打烂”的眼神,本能感受到了危险。
“就是处理了一下天道残片,之前已经同您说过了,如今世间还留了一些藏匿起来的残片。”
谢池疏若有所思,“只要处理完那些残片,就彻底结束了吗?”
“应该是吧。”叶伶舟说着又警觉了起来,“这跟师尊您没有关系,弟子会处理好的,就算要操心天下苍生,有外面的师尊操心就够了。”
这话像极了小动物在护食,凶巴巴哈着气。
让谢池疏又想起了在回忆中看见的叶伶舟。
“小舟。”
叶伶舟:“不行。”
谢池疏一愣,“什么不行?”
叶伶舟严肃,“弟子什么都可以答应您,但是绝对不会放您离开的。”
谢池疏无奈,“师尊有说要离开吗?”
叶伶舟依旧警惕,“那您有什么事?”
谢池疏叹了口气:“师尊只是想对你说声抱歉。”
叶伶舟微愣,“为什么?”
打完他屁股再道歉,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
如果可以的话,甜枣能换一个吗,道歉有点敷衍了吧。
看着弟子茫然的样子,谢池疏抬手揉上对方脑袋,“师尊这些日子也有想过,若是重来一次,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叶伶舟缓缓眨了下眼。
“师尊后悔了。”谢池疏垂眸,“后悔丢下你,对不起。”
头顶传来温暖的温度,十分轻柔,让叶伶舟本能地眯起眼睛。
享受了一会儿师尊的抚摸,他才道:“这样啊。”
语气十分平静,没有谢池疏想象中的欣喜,甚至都没有多问哪怕一句。
他怔住,“小舟......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头顶的手停下了抚摸,叶伶舟睁开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望着谢池疏,“说什么?”
他弯起眼睛,“做不做,后不后悔都是您的自由,弟子无权置喙,更不会因此埋怨您。”
谢池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这无疑是一番极为恭敬与懂事的话,是一个无比乖巧的弟子。
可这话独独不该出自叶伶舟之口。
一个在师尊死后想要殉葬的弟子,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外面的师尊今天也跟弟子道歉了。”叶伶舟突然道。
谢池疏装作不知晓的模样,“他说了什么?”
叶伶舟歪头,自己用脑袋去蹭了蹭谢池疏的手,“跟您差不多,就是说觉得留下我一个人很抱歉。”
“其实真没什么的,毕竟那是您的道嘛,弟子没那么不懂事,会理解您的。”
与外边一般无二的说辞,谢池疏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目光落在叶伶舟脖颈。
纤细修长,白皙光滑,没有任何伤痕。
抬手触上,细腻温凉,像块需要人的体温去沾染的白玉。
白玉渐渐透出了红意,谢池疏回神,见叶伶舟又开始轻颤,死死咬着唇,眼睫抖个不停。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
谢池疏隐忧,“这么多年,你有试过解决这种状况吗?”
叶伶舟摇头,“没必要浪费时间,反正忍忍就过去了。”
话音落下,颈侧被指尖似有若无划过。
叶伶舟又是猛地一颤,“师、师尊......”
谢池疏:“师尊有个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叶伶舟好奇,“什么方法?”
若是真的能解决这种状况,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颈侧的指尖渐渐向下,转而向叶伶舟伸手,掌心向上摊开。
谢池疏温声:“与其一直躲避,不如主动去接触,慢慢增加接触范围,想来总有一日能适应。”
第14章
叶伶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师尊的意思。
就是让他主动去跟师尊贴贴呗。
他直勾勾盯着谢池疏。
谢池疏面上神情不变,却被看得有些心虚。
咳......小舟是变聪明了吗,这么快就看出他是在捉弄人了?
谢池疏也知道自己这行为十分幼稚,完全不是身为师长该做出来的。
可不知怎么的,这番逗小孩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了。
就像之前的夜晚,总是忍不住趁小舟熟睡,去戳上几下,看着小舟哼哼唧唧拱进他怀里才罢休。
每每成功,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