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伶舟信誓旦旦,“弟子对您只有师徒之情,绝无半分逾越。您尽管放心,如有违背,死无全——”
唇瓣被指尖抵住。
谢池书定定看着叶伶舟,长眉紧蹙,“不许说这种话。”
叶伶舟:“唔。”
谢池书收回手,不自觉攥了攥掌心,才发现自己指尖一片冰凉。
“就算你对为师还......也无事,无需去寻旁人,有想做之事找我便——”
话未说完,谢池书自己先顿住了。
白皙的面侧刹时红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
让小舟找他?
找他做什么,难不成做那有违伦常之事?
不自在抬眼,果不其然,叶伶舟跟斋阳看向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叶伶舟是担心师尊是不是气疯了。
斋阳是满满的意味深长,“哦呦~找你,找你做什么呀,某位仙君这是打算献身了?”
谢池书耳尖通红,咳了一声,“自然不是!”
斋阳点点头,扭头又对叶伶舟玩笑道:“伶舟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我?我打扮打扮怎么也算第二个谢池书了。”
“而且我可会暖床了,你想在上在下都行,我都不挑,坐着骑着抱着都行~”
叶伶舟听懵了,“什么坐着骑着?”
他只能听懂前面那个上下,好像是体.位的意思,谁压在上面谁就是上位,就像之前师尊把他压在床上,那师尊就是上位,但后面的完全没懂。
斋阳失笑,果然,谢池书就是杞人忧天了,关心则乱。
就伶舟这懵懂的样子,哪像是真的经历过的,无非是嘴上逞强呢。
这师徒俩一模一样的嘴硬。
他挨挨蹭蹭靠近叶伶舟,“来来来,让我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叶伶舟这会儿好奇,也就没抗拒,只是默默避免了肢体接触。
然而斋阳的手还没能搭上叶伶舟肩膀,就被一道灵力打开了。
回头,谢池书冷冷看着他。
满眼写着:“你要是敢把这些污言秽语教给小舟,你就完了。”
啧啧,某人看着翩翩君子的,倒是懂得不少啊。
“行行行我不说。”斋阳后退一步。
腰间令牌亮了一下,他看了眼,正色下来,“宗门还有些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俩培养感情了。”
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斋阳偷袭搓了一把叶伶舟的脑袋。
叶伶舟一滴血甩了过去,甩了个空,把树干侵蚀出个大洞来。
顶着叶伶舟不爽的眼神,斋阳得意洋洋离开了。
而叶伶舟也趁机想要溜走。
身子都背过去半个了,谢池书的声音响起,“小舟。”
叶伶舟只能重新转回脑袋,“师尊还有事吗?”
“不能多陪陪师尊吗?”
叶伶舟抓抓头发,“但是他还在等我呢。”
“师尊也一直在等你。”
“这不一样。”
谢池书蹙眉,“哪里不一样,难不成对小舟来说,师尊还不如他吗?”
说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看着叶伶舟,眸底倒映出他的模样。
谢池书的眉眼无疑是柔和的,作出失落的神情时眼尾下垂,便显得格外令人不忍。
叶伶舟一瞬间开始心虚,有种浓烈的负罪感。
几乎就要应下留在外头。
可是目光落在自己披散的长发上,话又咽了回去。
另一个师尊还答应了要给他扎头发呢,不能让师尊等久了。
“主要、主要是......师尊您还有其他朋友,还有其他要忙的事,这世间需要您操心的事那么多,就算没有弟子陪您也不会无聊。”
说着说着,叶伶舟眉眼竟是弯了起来,“但是小世界里面的话,他就只有弟子一个人了,要是弟子不回去的话,他肯定会寂寞的啊。”
......
——
历经千辛万苦,叶伶舟总算回到了小世界。
太险了,差点就中了师尊的美人计了。
顶着那样一张脸说想让他陪,谁扛得住啊。
幸亏他还有一个师尊,扛住了。
谢池疏走过去,接过那些东西,“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叶伶舟笑眯眯,“被外面的师尊拉着说了几句话。”
谢池疏整理起叶伶舟拿来的东西,边好奇问道:“说了什么?”
“就是当时神识好像粗略看见了您的样子,然后师尊就以为弟子养了一个替身。”
谢池疏失笑,从袋中取出发绳,转而将叶伶舟往软榻上一按,“坐好,给你扎头发。”
叶伶舟乖乖坐好,又听身后师尊问:“那你怎么说?”
“也没怎么说,就说弟子对您的内在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馋您身子而已嘿嘿,这才找了个差不多的。”
拨弄过发丝的指尖一顿,谢池疏低眼,看着手下那截纤细的后颈。
耳尖悄然红了,“胡言乱语......”
“没胡说,师尊您可是修仙界公认的梦中情人第一,十个人里面起码五个都是您的爱慕者。”
叶伶舟啧啧有声,“以前弟子还买过话本子看,什么温柔仙君爱上我,什么仙君为我下凡尘,那里边的仙君一看就知道是以您为原型写的。”
谢池疏语调轻缓,“哦,小舟也喜欢看?”
叶伶舟浑然不觉危险,“那时候可爱看了。”
“话本里都讲了些什么故事?”
叶伶舟认真回想了一下,“大致就是仙君遇到一个身世凄惨但心性纯良的主人公,从怜悯施以援手到渐生情愫,最终互通心意携手余生。”
谢池疏轻笑出声。
叶伶舟被笑懵了,扭头,“很好笑吗?”
脑袋被点了点,示意他不要乱动。
又听耳畔传来师尊温柔的嗓音,呼吸落在颈侧痒进了心底,叫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笑算不上,只是觉得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谢池疏指尖在叶伶舟披散的发丝间穿梭,一点点将长发理顺,“怜悯便是怜悯,又如何变□□慕呢。”
叶伶舟听不懂,“有区别吗?”
谢池疏轻叹,“见一只猫儿可怜,施舍些吃食,亦或抱回家当个玩宠精细些养,这是怜悯。”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后半句,叶伶舟忍不住追问:“那爱慕是什么?”
耳尖突然被指腹捏过,一瞬间好似有微弱电流窜过,半边身子都酥了,叶伶舟的脸猛地涨红,身体僵直。
“师尊?”
谢池疏收了手,欣赏一眼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顺手拿起一旁的铜镜举到叶伶舟面前,“看看,可喜欢?”
“......”
叶伶舟捧起镜子,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陷入了迷茫。
这人是谁?
这是一根发绳能绑出来的效果?
镜中的少年面侧几缕墨发轻轻晃动,大红发绳交错编织在发间,矜贵却不繁琐,衬得他唇红齿白,眼底两颗红痣又将少年感添了几分殊色。
取了芯子的装饰用金色小铃铛与发尾一块垂落在火红衣袍,惹眼得很。
硬生生靠手艺压住了叶伶舟原先总是神情恹恹的模样。
见叶伶舟看呆,谢池疏颇有些自得,又轻唤一声叫人回神,“如何?”
叶伶舟下意识要去抓抓自己的头发,又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止住手。
仰头望向师尊,“您觉得好看吗?”
谢池疏笑道:“小舟自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叶伶舟点头认真道 :“那我也觉得好看,师尊手艺好,扎什么都好看。”
谢池疏一愣,目光微深落在叶伶舟身上。
叶伶舟对着镜子美滋滋欣赏了许久。
自从师尊离开之后就没人给他扎头发了,他自己也懒得扎,反正没多久就会弄得乱糟糟的。
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发型,一会儿又借着镜子反光偷看身后用慈祥眼神望着自己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