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隅就厉害了,在末世伊始他就陷入了昏迷,一觉睡了五十年。
黎隅终于醒了。
这个世界也终于崩成了他认不出的样子。
有对着他微笑的巨型食人鱼,长着獠牙的可爱食人花,甚至苍蝇都长着长达两米的口器……
好消息是,人类并没有在这场进化中灭绝。他们筑起了钢铁城堡,把各种异形生物抵挡在外,构建了属于人类的的庇护所。
坏消息是,他在这场全世界范围的盛大的进化中并没有获得任何力量。在这个人均金刚芭比的时代,他孱弱得不像是一个生活在末世里的人类。
黎隅:?我好像被全世界孤立了
...
白塔的执行者游走于异种之间,意识不断被污染物侵蚀。
他们的枪有时不止要指向异形生物,还要对准自己的同伴。
陆执川是白塔的最高执行长,被称为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
外界传言他冷漠到不近人情,直到他们看到陆执川带回来了一个好看的青年。
那个青年看上去孱弱又柔软,有一双不像来自于末世的干净的双眼。
陆执川从见到黎隅第一面开始,就觉得他很奇怪。
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的常识,也完全不懂人类的社交礼仪。
众人看到这个漂亮的青年拽住执行长的衣角,轻声道:“长官,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围观群众:……他要完
却没想到执行长只是垂眸,却没有拨开那只手。
“随你。”
他漫不经心道。
但很快陆执川就后悔了。
他看着半夜滚到自己怀里的一团,默默道:“回去睡。”
黎隅疑惑抬头,“我们都是人类,为什么不可以一起睡觉?”
陆执川的意识正在被污染物一寸寸侵蚀,本该推开的手却缓缓落在对方的背上。
“……随你。”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爽文
主角:黎隅 陆执川
其它:高岭之花,末世,废土
一句话简介:他来自旧世界
立意:纵使身处泥泞,也终将绽放属于你的光彩
第1章
——你是否因攀登天穹和凝视人间而苍白疲倦,孤独地漫游在因所不同的群星之间……
黎隅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扉页上清秀的字迹,不死心地又把笔记本翻来倒去看了几遍,却只找到眼前这一段意味不明的诗。
他扫过窗外,那里的植物生机盎然。各色各样鲜妍的花漫山遍野,时不时传来鸟兽飞虫的鸣叫,隔着一层窗,似乎都能嗅到扑面而来的大自然的气息。
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样子。
如果忽略长得七歪八斜又高耸入云的树、花瓣裂开露出森森獠牙的花儿、遮天蔽日的黑色鸟群,以及那一层诡异的蒙蒙白雾的话。
温度很低,黎隅浑身上下却只穿了一件醒来时刚刚套在身上的白大褂,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黎隅小心地用手拂去笔记本上蒙着的一层薄灰,将笔记本塞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中。
“你知道这是谁留给我的吗?”
黎隅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空阔的房间中。他知道这个研究院除了自己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
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爬行动物贴着地面匍匐移动,速度很快。一朵幽蓝色的花率先出现在黎隅的眼前,然后是两朵、三朵……最后是成百上千,整间房间都被铃兰淹没了。它们顺着黎隅的脚踝蜿蜒向上攀爬,最后停留在他的腰间,探出来的幽蓝色的花紧紧贴在胸口。
黎隅伸出手,一朵铃兰乖顺的将自己递到他的掌心。
“你好像变大了。”黎隅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花瓣,收回时在鼻间轻嗅,是一股淡雅的草木气息,“他们都不在,怎么把你留在了这里,是想让你守着我吗?谢谢你……可惜我对你好像没有什么用。你那么大,我的身体不足以成为你的养分,而且你不会说话,我好像也没办法帮你解闷。”
铃兰仿佛也感到很可惜似的,微微抖动着它的花瓣,然后往下退去了些许,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它们去而复返,这次它们卷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悬停在半空中,刚好在黎隅一抬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黎隅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是艾雅的记录册,她是这里的研究员,从黎隅有记忆起就一直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如果真的有人留下来照顾他,黎隅毫不怀疑那个人会是艾雅。但事实就是,黎隅从醒来后就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
艾雅也没有留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隅打量了一圈手里的小东西,所幸它被铃兰保存的很好,字迹并没有损坏。
黎隅一页一页翻下去,上面记录的都是很平常的实验数据,黎隅对这些东西非常熟悉。直到最后看到末尾格格不入的“去找博士”几个字,他安静了一瞬。
黎隅想不通艾雅为什么会给他留下这样一句话,是对他醒来后的处境早有预感?还是笃定他会按她说的做。
铃兰亲昵地靠在他的脸侧,黎隅偏头道:“你可以帮我吃掉它吗?”
铃兰无声地重新卷起记录册,一朵接着一朵地接力把东西收了回去。
“好吧。”黎隅被脸侧扭来扭去的铃兰花弄得有些痒,他笑了一下,“藏起来也可以。”
黎隅动了动,缠绕在他身上的铃兰立刻一圈一圈地从他身上退了下去。黎隅身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禁锢带来的红痕,只有残留的香味证明着铃兰的存在。铃兰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在黎隅的脚边。
黎隅光裸的脚踩了上去,“谢谢你。”
他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往下走,寂静的长廊里只有他“哒哒哒”的脚步声。这里很黑,虽然黎隅看到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象时早有猜测,看到这一片荒芜时还是心中一沉。
黎隅凭着记忆找到灯的开关,冷白色的灯光只闪烁了一瞬就重新暗了下去。到处都飞舞着尘土,黎隅低低咳嗽起来,眼尾留下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他随手拭去,皱了皱鼻子。
他睡了多久?
一个星期?黎隅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即便是植物全部变异了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据他所知,这个研究院不可能会被随随便便放弃。
可是……如果真的过去了很长时间,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黎隅将清瘦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在按下去的瞬间被突然攀爬上来的铃兰挡去了动作。
黎隅手指蜷曲,他低声,“怎么了?”他注意着铃兰的动作,“你不想让我出去?”
铃兰没有再摇晃,黎隅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觉得外面有我解决不了的麻烦?”
铃兰出奇的执拗,它搭在黎隅的手腕上,紧紧收缩着。
黎隅弯了弯眼眸,“可是没办法呀,我必须要出去,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人类,没有食物会死掉的。更何况,”他声音放低了些许,“我总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铃兰并不能完全理解黎隅的话,但在黎隅用手抚摸它的枝叶时,它听话地松开了他的手腕,改而在他的腰间松松垮垮地绕了一圈。
绕得很松。黎隅试了一下,铃兰没有限制他的自由活动,反而更像是怕他迷路。
研究院里的人几乎是看着黎隅长大的,对他非常照顾。没想到他们不在了,留下来的铃兰反而代替他们继续操心操肺。
黎隅感觉很有意思,点了点铃兰的花骨朵,“不要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这一次他顺利地打开了研究院的大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缩。
视野的尽头是雾茫茫一片,如同遮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白雾中有一些黑影若隐若现,无端让黎隅联想到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分泌物的瞳孔。
他在被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