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58)

2026-09-25

  那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和黎隅的位置交换了一下。黎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端着杯子靠在墙边看他们继续打下一局。

  贝塔洗牌的动作很快,纸牌在她手指间翻飞,发出利落的“哗哗”声。她一边洗牌一边随口道,“小黎,你的运气也太差了,你到底有没有赢过?”

  黎隅想了想:“……赢过一次。”

  “哪次?”

  “第一局。”黎隅说。

  贝塔哈哈大笑,“那咱们好歹让你赢过一次。”

  黎隅低头喝了一口水,被贴满纸条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唇角微弯。

  白塔一楼的灯光是暖色的,照在桌边打牌的几个人身上,有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安宁感。

  又一局结束,输的那位白塔成员也被贴了一条纸条,正歪着头试图从垂下来的纸片缝隙里看清自己的牌。贝塔正兴致勃勃地洗下一局牌,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黎隅起初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他也感觉到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推开了白塔的大门。夜风从门缝间灌进来,裹着外面灰域方向特有的尘土气息,吹得桌面上的纸条微微晃动。

  贝塔已经放下了牌。桌边其他两个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睡意消散了大半。

  门被推开。

  陆执川站在门口,身后是深沉的夜色。他没有立刻走进来,站在门框处,目光掠过大厅里的情况。

  桌边的牌局、散落的纸条、还端着水杯靠在墙边的黎隅……然后停了一下。

  贝塔干咳一声:“……陆队,你回来得真巧。”

 

 

第48章

  陆执川收回目光, 将身后的门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进大厅,整个人还带着一种未曾完全卸下的锐利。

  黎隅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纸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注意到陆执川的肩章上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靴子边缘也有一圈深色的水痕。

  看起来他确实是从某个不太干净的地方回来的。

  陆执川走到桌边, 扫了一眼那些牌和纸条, 然后目光落在了黎隅的脸上。

  纸条贴了满头满脸, 从额头垂到鼻梁, 有几条已经半掉了。黎隅眨了眨眼,视野被纸条挡住大半, 只能看到陆执川模糊的轮廓。

  “你……”陆执川开口,停顿了一下, “赢了吗?”

  黎隅:“……”

  贝塔在后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嗤笑,然后又迅速收敛起来。

  贝塔迅低下头装作在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纸牌。另外两个白塔成员也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桌面, 把纸条拢成一堆,推倒的椅子扶正, 动作利落, 极其熟练。

  黎隅察觉到他们在撤离。他站在原地,看着贝塔四条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挪向门口, 临走前还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陆执川,以及桌面上没来得及收走的那只金属箱。

  “你去了西区外围?”黎隅问。

  陆执川没有否认,“那条管道的地面出口, 我们排查过了。不只是泵站,还有两个位置也能通往地面。”

  黎隅在他对面坐下, 隔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旧地图。他没有靠椅背,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陆执川肩章那道干涸的痕迹上,“你有新的发现了?”

  “你……”陆执川的声音难得有几分疑犹,他微微抬了抬手指,“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黎隅一拍脑门,脸上的纸条随之晃动。

  ……可恶。

  黎隅肯定这个人的唇角一定翘起来了一点,即使非常不明显。

  纸条被一张一张揭下来,黎隅的脸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时,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胶痕,被他用手指蹭了蹭。

  陆执川从桌边经过,随手将那叠揭下来的纸条拢了拢,丢进墙角的废纸篓里,动作很随意。

  “管道里有人定期维护的痕迹。加固段用了大概两种不同的水泥,早期的那一层已经在剥落了,但表面又刷了一层新的。”陆执川说,“新层的干燥程度大概在三天以内。有人在近期重新加固过那段管道。”

  黎隅的指尖轻轻扣在桌面上,“也就是说,那个人还在活动。”

  “或者他有帮手。”陆执川说。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陆执川,”黎隅说,“我明天想再去一次科研所。”

  陆执川抬眼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方博士那边有一批方舟计划的旧资料。”黎隅说,“他说那些资料是被封存的,但并没有销毁。如果有人在管道里做实验,那他可能参考过那些资料里的内容。”

  按照常理,那些资料一定属于高级保密的内容。黎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看到它们。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去看那些资料。”

  黎隅没有否认,“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下手发现些什么。”

  “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去查管道的事了?”

  “那些事可以晚一天再做。”

  “好。”他说。

  第二天清早,黎隅醒来的时候,陆执川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调试通讯器。晨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夜那个风尘仆仆的形象截然不同。

  黎隅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陆执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将通讯器别回腰间。

  “收拾一下,吃过早饭就去科研所。”

  黎隅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等两人从白塔出来,穿过基地主街向科研所方向走时,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

  东区的街道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偶尔有推着平板车的小贩沿街叫卖,车上堆着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腌制菜干和铁皮罐头。几个小孩追逐着一只半瘪的皮球从巷口跑过,笑声短促而清脆。

  黎隅多看了那些孩子一眼。陆执川顺着他的视线扫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让黎隅能跟得更从容些。

  科研所的门卫看到陆执川时明显愣了一下,站直了行礼,又急忙侧身让开通道。陆执川微微颔首,带着黎隅径直穿过走廊,走到方畲办公室门口时,门已经敞着。

  方畲正站在窗边喝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在陆执川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黎隅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他朝陆执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黎隅,“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拿到一批新的分析结果。”

  他站起来,从桌边取过一摞薄薄的纸页,递给黎隅。黎隅接过来,快速翻了一遍。纸页上是昨晚曹冉做的补充分析,关于那些丝状物在不同温度条件下的活性变化。有几项数据被红色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方畲的手写批注。

  “它们在常温下的迁移速度比预期慢得多。”方畲说,“但在温度接近人体体温时,活性会显著提高。这说明那个玻璃管里的液体,可能需要在活体环境中才能保持稳定。”

  黎隅的目光在那几行批注上停留了片刻。“也就是说,那个污染者背部的分泌液……它的功能不只是标识位置,还可能是在维持某种共生关系。”他抬起头,“如果这些丝状物在离开活体环境后会迅速失活,那它们在污染者体内应该是一直处于活跃状态的。”

  方畲点了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推测。这种共生关系的稳定期……”他看了一眼陆执川,“可能比我们预期的更长。”

  黎隅把纸页还给方畲。“我想看一下方舟计划被封存的那批原始资料。”他顿了一下,“我知道那些资料目前是保密级别的,但管道里发现的污染者,和方舟计划的实验记录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你想从源头上找线索。”方畲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