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执川说,“他们在和另一个部落谈边界的事,谈得不太顺利。”他的视线落在黎隅身上,“那棵树的事情,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两个部落之间预计会在 5 天之内彻底爆发冲突。到时候也是我们离开的期限。”
5 天之内,就算他们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也必须强行离开。
“5 天的时间。够吗?”谢汤问了一句。
宿星道:“那些失踪的人,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自家营地附近消失。如果他们真的对这棵树束手无措,那同时也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的环境也并非了如指掌。”
“5 天的时间。”黎隅重复了一遍,“足够了。”
第二天依旧是那个半畸变者带着他们出去的。这一次他可能是得到了他们首领的命令,嘴巴松了一些,用树枝在地面上草草画出了一些水源的分布,以及附近的异种的基本种类,和黎隅先前想的差不多,绝大部分都是畸变植物。
末世 50 年,水源稀缺,干净的水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这也意味着每一处水源的附近都会伴随着危险。
他们来时是驾车,越野车上有充足的洁净的水,所以他们可以直接绕开水源行进。就算不是全部,也可以绕开绝大部分的危险。
那些拾荒者并不了解那棵树所依赖的整个生态网络,只要黎隅表现得足够确定,他们就会觉得他知道的会比他们更多。
过去的路上时,黎隅不着痕迹地向谢汤使了个眼色,谢汤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抱怨,“这地方怎么那么热呀?昨天也是,今天也是。我怎么感觉你们这儿比基地要更热呢?”
半畸变者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夏天都这样。”
“夏天?”谢汤咂舌,“你们是怎么分辨季节的?我看这地方四季都一个样,没有任何变化。”
“看风向。”半畸变者说,“夏天的风从东南来,冬天的风从西北来。”
谢汤在基地的时候只单纯是一个医生,就算有点怪癖,也只是个医生。对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了解。
他挠挠脑袋“哦~”了一声。
到那棵树下,黎隅像昨天一样再次蹲下身,这一次他观察得更加仔细。不过他没有急着去碰树干或者树根,而是先用目光沿着树冠看了一圈,最后站起来。走到树下,大约是不开外的位置。
“这里。”黎隅蹲下身,用手拨开枯叶,露出底下一层颜色更深的泥土,“泥土的颗粒感不太一样。”
半畸变者走过来,低下头,“这是什么?”
“可能是地下水的渗出点。”黎隅说,“但这棵树能长成这样,光靠地下水不够,它的根系一定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从其他水源汲取水分。”
黎隅突然看向这个半畸变者,“离这里最近的水源应该就是我们平常用的那个水吧?那里的水够用吗?”
半畸变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头,“我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水源已经所剩无几。很快就要去寻找新的水源。”
果然。
这个部落和其他部落发生冲突,可能就是在水源的归属问题上发生了分歧。
黎隅的信息了解到了这里,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之后他看起来是和半畸变者认真分析,实际上也是在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他们会在 5 天之内离开这里,就算他们找到了那两个人,他们也只会剩下尸骨,甚至只剩下残骸。黎隅自始至终的目的就不是找到那两个失踪的人,仅仅只是为了套取信息。
“这里的城市都被畸变植物覆盖住了,你能分辨出遗迹所代表的建筑吗?”黎隅像是不经意间提起。
那个半畸变者毫无所察,“当然没问题。虽然可能叫不上来名字,但大概的功能都可以摸清楚。”
黎隅眨眨清亮的眼睛,“……比如呢?”
那个半畸变者移开目光,“比如卖东西的地方、吃饭的地方,还有一些很大很长的车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很大很长的车?”黎隅猜测这个半畸变者说的是地铁或者高铁之类的东西。
半畸变者随手在旁边指了一个大铁块,“不是这种的车,是非常规整的长方体,上面有很多车窗,车头有点尖,同时可以坐很多人。”
黎隅没有顺着半畸变者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道:“那这种的车你开过吗?”
黎隅指的是这个大铁块。
半畸变者一怔,随后摇头,但他道:“我没来过,但我看别人开过。速度非常快,比我见过的所有异种的速度都要快。”
黎隅终于切入了正题,“这种车开起来总是要提供能量的吧?就像人要靠吃饭才能持续行动一样。我们能以部分异种为食,那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谢汤和宿星同时竖起了耳朵。特别是谢汤,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就差把“加油站在哪儿”这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奈何半畸变者毫无所察,真的认真想了起来。但想了几秒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刚要摇头,宿星突然开口:“这种事情他们这些拾荒者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从第二基地来的人都不清楚。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不得不说,这个激将法非常管用。
半畸变者立刻梗着脖子道:“谁说我不知道!”
黎隅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个半畸变者。
半畸变者沉思片刻,“……你们所说的地方这里附近应该确实有一个,就在我们遇到你们的位置往东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再往东边一点就是了。”
他可能是怕黎隅他们不信,特地加了一句,“我没有骗你们!我们之前去过那里几次,不过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黎隅笑笑,“我们当然相信。”
他们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见到那位首领,营地里的气氛逐渐紧绷起来。半畸变者们也不像最初那样懒散地围在篝火旁闲聊,开始频繁地进进出出,清点武器,检查弹药。偶尔有人会在营地边缘朝远处张望许久。篝火在夜幕降临时被集中在几处高地上,火光照亮了营地外圈一整圈的视野。
谢汤靠在那棵树下,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看远处两个半畸变者正在用匕首削尖一根木棍的末端。那根木棍足有谢汤的手臂那么粗。谢汤看了一会,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
“我总觉得那东西不是为了捕猎准备的。”
宿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是专门用来对付人的。”
黎隅闻言也看了过去,发现那个木棍的尖端已经被削尖,十分锋利。
在这个部落的半畸变者准备正式进攻的前一天晚上,陆执川按照提前的安排,带着他们三个密谋离开。
让陆执川参与这两个部落之间的斗争就太犯规了一些。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无意于插手这些拾荒者的生活。
铃兰的叶片在畸变之后是有毒性的,之前第二基地的盖西已经帮黎隅测试过它的毒性。
半畸变者的畸变程度和他的实力成正比,也就是越接近完全畸变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小。就像是陆执川或者是希尔那样的半畸变者,几乎不会被铃兰的毒性影响。
但就黎隅观察而言,这个基地的半畸变者显然不在免疫它的毒性的范围之内。
黎隅当机立断地让铃兰匍匐在地面上,把门口的拾荒者都给放倒了。
接着他们四个人就悄无声息地趁着夜色溜了出来。
明天这些半畸变者将会有一场恶战,这一天晚上他们都在养精蓄锐,对他们四个人的看管也就松懈许多。
直到他们溜出部落几百米后,依旧没有半畸变者追上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谢汤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宿星:“闭上你的乌鸦嘴!”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出来了。”黎隅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坐上车,向东边走补充能源,然后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