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死了,功德簿上一片漆黑,众阴差一致认为,此人必是恶鬼。
坏消息,他被阴差押着喝下了孟婆汤,准备去地狱受苦
好消息,被人拦下来了
大判官净舟翻阅了整份卷宗,越看越不对劲,也没有保家卫国的功德,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去哪里杀三千余人?
这案子有鬼。
谢无忧往地上一坐,嬉皮笑脸地看着他:“老子孟婆汤都喝了,你现在跟我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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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失忆的恶鬼,跟着新上任的判官,被迫回人间查案。期望自己能记起来些什么,也好早日翻案。 也许是运气太好,第一天,他就发现自己曾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可功德簿上,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很显然,有人偷了他的功德点。
谢无忧半躺在床榻上,懒洋洋地笑着看他:“大人你看,我就是大好人一个。”
净舟避开那笑,淡声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谢无忧:“这不有大人在吗?可一定帮我把功德点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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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间的最后一日,风停在窗棂上,烛影摇曳。谢无忧坐在床沿,手指在酒盏边打着转。
谢无忧:“我不想要功德点了。”
净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屁话?你应当是功德赫赫的将军,理应有个最好的结局。”
谢无忧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手,一把拉过净舟,唇上带着酒气。
良久,他低声道:“别装了。你记得我。”
你我早就相识,在那段人间的血色岁月里。
阅读指南:
1. 前世今生双线剧情,1v1,互宠,HE
2. 因为找寻的是攻的记忆,所以视角为攻,但作者本人不控任何东西,一切以故事叙述为主
3. 本文含有大量回忆杀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失忆
主角:谢无忧 净舟
一句话简介:双失忆复合指南
立意:人心自证善恶
第1章 黄泉
哐当——
粗瓷大碗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谢无忧晃晃脑袋,只觉得头晕眼花,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一记破锣嗓在耳畔炸响:“醒醒,下地狱啦!”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一根哭丧棒重重砸在他背上,谢无忧猝不及防,整个人滚出去两圈,后脑勺结结实实磕上铁栅栏。
这一脑袋磕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直响,像塞了一窝苍蝇。
谢无忧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个牢房模样的地方,眼前两个黑影正一左一右地逼近。他甩甩脑袋,这才看清那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肥,头上各顶着足有两个脑袋高的红帽子,扛着根三尺长的哭丧棒。那两张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额头正中拍了坨胭脂,头上还戴着朵大红牡丹花。
尤其是那胖子,一走起来,脸上的白粉跟着横肉一块儿乱颤。
“我靠!什么鬼东西!”谢无忧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真有用嘿!”胖子见他的反应,咯咯一笑,道:“还是大哥你道行高!那么多人压不住这家伙,一碗孟婆汤就把他撂倒了。”
那破锣嗓瘦子冷哼一声,显然很吃这通马屁,却还端着架子,道:“学着点。也不知道人间什么情况,最近厉鬼这么多。赶紧的,趁着药劲还没过,捆上送地狱交差,别一会儿醒透了又闹腾得鸡飞狗跳。今夜戌时新判官就要上任了,赶紧把烂摊子收拾了,给人留个好印象。”
谢无忧听着这话,阵阵发懵。
他是谁?
他在哪?
他……这是死了吗?
这三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一个能答上来。他闭上眼睛试图回想,可脑袋跟装了一包浆糊一样,就有那么一瞬之间,他眼前晃过苍茫茫一片天地,雪落得铺天盖地,血浸透了地面。
可这些模模糊糊的画面很快消散了,一丝一丝抽离去,直到记忆被彻底洗劫一空。
什么都没抓住。
他刚愣神了片刻,脑门上方倏地伸过来两只手,这一胖一瘦正拽着他的后领将他往牢门方向拖。
谢无忧正被头疼折腾得火气直窜,这二位又动作粗鲁,顿时把他惹急了。他眼神一沉,双手撑地翻身而起,顺势左右一推,两名阴差立刻东倒西歪退了好几步。
他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才清楚了些。
两声闷响,瘦子后脑勺重重磕在铁门上,高帽滚落,露出一颗锃亮的大秃头。他慌忙去捡,气得手直发抖,指着谢无忧大叫:“你你你,无礼!大胆!”
那胖子也摔了个屁股墩,连忙爬起来,跟着嚷道:“无礼!大胆!”
那秃瓢鬼差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趾高气扬道:“谢无忧,今儿个就是你的死期,你要下地狱了!”
胖兄弟见状也回过神来,赶忙挺胸抬头跟着:“对!你要下地狱了!”
谢无忧挑了挑眉,朝胖子瞥了一眼,哼笑道:“你属鹦鹉啊?”
胖阴差那张纸白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半天喘不上气:“你,你你你你!”
谢无忧学着他的腔调慢悠悠道:“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结巴是病,得治。”
胖子气得眼看就要炸,秃瓢却一把拽住他,在继续待着和快溜之间只犹豫了半秒,就拖着胖子蹿出牢房,反手哐当一声落了锁,临走还骂道:“这谢无忧怎么这么快醒了,赶紧去叫人,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了!”
等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谢无忧靠在墙边,继续头晕眼花了好一阵,这才慢慢站起身,眯着眼往外打量。
这屋里屋外竟是一色的暗沉。
牢房外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廊,阴风打着旋往骨缝里钻。廊下挂着一排惨白纸灯笼,在风里幽幽晃动。再往远处看,长廊尽头翻涌着灰白浓雾,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阳间地方。
地上的孟婆汤泼洒了大半,积成一滩浅浅的水光。谢无忧蹲下身,借着灯光往水影里一看,映出一张意气风发的脸。
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朗,神采飞扬。要不是此时长发零乱,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俊俏少年郎。
他啧了一声,长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
谢无忧一边感叹,一边整理着刚才被扯散的衣襟。目光往下一落,这才发现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棉服。只是那衣服破得实在离谱,上上下下全是豁口,棉絮从裂口里往外钻,连块完整的布面都找不见。
他皱了皱眉,伸手扯开衣带。
这一看,谢无忧吸了口冷气。
胸口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刀痕交错,皮肉翻卷。
他索性把那件破棉衣脱了下来,周身检查一遍,发现那伤口从前胸一路蔓延到后背,连手臂和腿上也没落下几处好地方。除了这张颇有姿色的脸,其他地方都堪称惨不忍睹。
好嘛,看样子不仅是个穷鬼,还是个惨死鬼。
谢无忧哀叹一声,穿好衣服,抬眼环顾一圈。
石牢统共就那么大,一丈见方,除了门口铁栅栏都是不透气的石头,墙高处开了道窄窗,对于地府那不辨晨昏的混沌天色来说,开着与堵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墙角堆了些枯草,霉味和土腥味搅在一处,直往人鼻子里钻,除此之外,四壁空空。
他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一圈,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个什么东西。
谢无忧低头一瞧,是一本深青色封皮的薄册子。这玩意儿跟地砖差不多颜色,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想来是方才那两个阴差摔得人仰马翻时,从怀里颠落的。
捡起册子,谢无忧随手翻了两页,就见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鬼差的笔录,字里行间夹着不少牢骚话,看着语气大约是那胖阴差写的。
他饶有兴致地往后翻去,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忽然瞧见谢无忧三个字,稍一回想,那瘦阴差方才好像是叫他这个名字来着。低头看去,那名字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歪歪扭扭地批注着四个大字,极凶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