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玖已经转身回了厨房。案板上的声响重新变得均匀而有节奏,陈午坐姿保持着某种没有完全收拢的姿态。他忍不住看着安陌,又看了一眼厨房的门,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一直这样吗?”
楚玖做饭?看起来,安陌更像那个在家管家的人,原来不是这样嘛?
安陌没有听清,反问:“嗯?”
“做饭是他做?”
“嗯,”安陌肯定地说,想了下,又解释道:“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做,我偶尔会做。但他做得比我好吃。”
而且楚玖可是认真学过的,一开始为了养自己这个人类
陈午听了,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晚饭比陈午预想的丰盛许多,楚玖特别有主人意识,不声不响多炒了两个菜。桌面上摆得很满,安陌对着他的超常发挥表示了下肯定。陈午坐在安陌对面,拿起筷子时动作有些犹豫。有饭菜吃他当然是赚到的,但是这个菜,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抢太过了。
安陌看他在等两人动筷,也不在意,自己先夹了菜。动作没有刻意放慢或者加快,他的节奏让陈午更放松了些,也动了筷子。
低头吃了一会儿,安陌放下筷子,拿起那个密封袋在楚玖面前向陈午确认:“这块布料,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陈午说:“东区,靠近边界的位置。那里有一栋废弃建筑,当时我在查一个任务路线,路过时在门槛边缘看到的。”
安陌没有追问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它。陈午能在门槛边缘发现一块比手掌还小的布料,说明他经过那条路的候在认真看。
他是一个会在路过时注意到地面的人。
“你当时只捡了这一块?”
“只捡了这一块。”陈午说,“附近没有其他碎片。”
安陌把那块布料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确实比想象中更薄。边缘不规则的撕裂口有手上显得更惨了,尽管这布料由于保存还行,颜色仍是均匀干净的。
他轻轻折了一下,布料回弹得很慢,不像普通棉织物那样立即恢复平整。它的韧性比普通布料强一些,表面有一种极细的纹理。安陌说不清它的材质,但在某些角度下它呈现出一种极浅的光泽。
“我能拿去给白薇做分析吗?”安陌说,“她那边有设备,可以确认它的材质构成。”
“可以。”
“分析出结果之后,我会告诉你。”
安陌对着楚玖使了个眼神,陈午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谢谢”,但他夹菜的动作没有停。把布料放回密封袋,放到桌边偏靠近楚玖的位置。
三个人继续吃饭,像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楚玖倒没有碰那块布料,也没有问陈午任何关于布料的问题。他夹菜的时候会自然地夹到安陌碗里,像秀存在感,也像秀恩爱。
送走陈午之后,安陌回到客厅。楚楚蹲在茶几旁边,尾巴垂在边缘,摇了两下。安陌在它旁边坐下来,又拿起密封袋看了一眼。
“他希望我能查出这块布料的来源。”安陌说,“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有问题吗?”
把楚玖当测谎仪了。
“没有。”楚玖走过来在安陌旁边坐下,“接了就接了。”
安陌把密封袋放回茶几上:“查了两年没查到。我上哪里查呀,如果我也查不到,他可能会觉得这条线索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打击人的积极性可不是他想要的。
楚玖想了想,偏过头看他:“那我带你去原地?”
安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讨论到这里,安陌还是收拾完一个人去了下研究所。他到的时候白薇还在办公室,他推门进去时她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周末,你不在家休息?”
“有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安陌把那块布料从密封袋里取出来,放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白薇的目光落在那块布料上,没有立刻伸手去碰。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这块布料的边缘,不是被剪开的。”
安陌说:“嗯,是撕裂的。”
“对,”白薇说,“撕裂的断口和不规则的边缘是同时形成的,更像是布料在被拉扯的过程中被从更大的织物上扯下来的。”
她拿起布料对着光看了看,又说:“它的颜色不像是染色。它可能是本身就能呈现出这种灰白色的材质,也可能是经过长期暴露后褪色成这样的。”
意思是,需要用设备测量一下才能确定情况。
安陌说:“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哪种材质的吗?”
白薇把手放下来,把布料放回密封袋里:“初步看,比一般服装面料密度更高,可能是经过某种处理的布料。我需要做成分分析才能确认。”
第212章 检测
她说着抬起头:“你从哪里找到它的?”
“陈午给的, 他在东区一处废弃建筑门槛边缘发现的,保存了有一阵子了。”
安陌没有讲具体的时间, 白薇也不追问,手指在布料边缘停了一下:“陈午?”
“嗯。”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就把布料放回密封袋中:“给我一周时间。”
安陌点了一下头,沿街道走回别墅时步履比来时更慢,他想着事,走进客厅时甚至没有注意到楚玖正在窗边等他。
“检验结果还要等一周左右。”
楚玖:“你想知道什么结果。”
安陌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也没有想好,陈午来找我的时候,他说查了但没查到。我当时在想, 他可能只是希望有人能替他查下去。”
有时候这种执念,给自己留着不如给别人。
布料送检后安陌恢复了日常的状态。
上午他仍旧照例去了一趟医疗中心。那边在进行茧化的正常过程, 白薇之前说过, 茧面颜色变深说明内部正在重新组织,只是不知道破壳之后会是什么形状。
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安陌没有等到任何变化。
第二扇窗里的茧是浅灰色,比第一扇慢一些。第三节第四节也是相似的状态,随着一步步走过, 安陌心里的不舒服渐渐散去。轮到最后一扇窗时,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最里面的茧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顶部向下延伸, 长度不到一根手指。他走过去凑近了观察窗,发现不是幻觉。
那道裂纹是真实的,纹路的边缘很平整,不像是从外部造成的裂口, 更像是内部的东西在向外推挤, 使茧的表面出现了压力点。
这是个好情况,他站在观察窗前记下了时间和茧的编号, 把信息留着在对应的板子上,就转身下楼了。
下午的安排还是C区的清理。
陈午也在。
他属于自告奋勇,安陌到C区边缘时,陈午正弯腰把那块预制板从废墟边缘拖开,朝空地走去。
林觉在旁边用铁锹把碎石和泥土铲进推车。孙承把推车推到堆放区时经过陈午的棚屋,棚屋的倾斜角比上次来时稍微小了一点。安陌也随手接过铁锹,一面接替林觉的工作,一面观察几人。
陈午把板材放好,在空地上直起身,朝安陌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点头示意了下,看其他人无事,便转身继续处理下一块板材。
楚玖被王厉喊走了,据说是出个任务,安陌一边想着他们那面的进展,一面干劲十足。
傍晚回到别墅时,楚玖已经在了。安陌笑着换鞋子,和他讲今天的进度:“今天去看先遣队,最后一扇观察窗里那个茧出现了一道裂痕,从顶部向下延伸,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
每天有点变化,他习惯了,和楚玖讲讲。
很多时候,楚玖只是嗯嗯两下,并非会和他聊开。但这不影响安陌分享的兴趣,这次楚玖端了杯水过来,偏过头回应道:“快要出来了。”
他果然知道,安陌心里的揣测成了真,问:“大概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