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被附上身前,用异能给自己严密地裹起, 绿蓝光芒才堪堪退开。
“雷队。”周瑶怕惊扰到它们,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在动。”
雷烈无声点头。
荧光苔表面上的细密绒毛在缓缓地起伏, 呼吸间一动一动。
它们吸收空气中的未知能量,异能者散逸的体温,甚至此间被呼出的二氧化碳。
活的。
“别碰。”雷烈说,“绕过去。”
三个人贴着洞壁往前挪, 试图平和地探索更多。
这样走了不过几步, 莫名的藤蔓从洞顶垂下,越来越密集。
前方出现一道暗绿色的帘幕, 正是这些藤蔓构成。
藤蔓暗绿色的脉络在荧光苔映衬下格外鲜活,细看去还丝丝缕缕地向洞内输送养分。
深处有散发更强光芒的东西。
雷烈的感知最强。
这个洞的核心深处散发更强光芒的东西明目张胆地吸引他们,它在吞噬能量。
指间小心地跳跃出细小的电弧,雷烈咬牙。
以他目前的恢复情况,全力释放一次雷暴,把整个山洞从内部炸塌很简单,他们三肯定能活着出去。
缺点是样本会被毁掉,任务失败。
思索三秒,他控制着收回电弧,没必要立刻动手。
白薇说过,这个样本可能对异能者晋级有帮助。
整个曙光,能帮A级B级异能者突破的材料一只手数得过来。
如果毁在这里,下次再找就不止是时间问题,而得靠未知的运气了。
再看看。
周瑶往后,暗绿色的帘幕不知道何时把他们包围起来,她急道:“雷队,后面被这些藤蔓堵住了。”
进退两难。
“周瑶,试试用水墙拦住两边的藤蔓。赵清,让风向前开条路出来。”
雷烈指挥两人开路,他的声音低沉稳定,带着惯常的自信,“我们再往前探五十米。不行就撤。”
电弧一收一放并没有逃过周瑶的眼睛,对他的话犹豫了一秒,她关切道:“雷队,你的伤......”
“死不了。”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不过三十米的距离,藤蔓密实到无法前行,荧光效果强得人眼睛发疼。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不得不再次唤出电弧,雷烈持续维持在掌心,向前一伸,近前的藤蔓被异能强行逼退。
噼里啪啦声在洞内回响起来,三人凝神屏息。
有条不知死活的藤蔓主动送到电弧前试探,被雷得外焦外碳,此刻蔫巴了。雷烈一抖,灰烬一般掉落在地。
好在没其他东西出现。
缓了两口气,雷烈一边压制隐隐发痛的旧伤,一边停住脚步。一起进来的两人关切的话还没开口,洞内突兀的脚步声让人一悚。
诡异的藤蔓,一呼一吸的苔藓,不属于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
雷烈猛然回头,同时电弧在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即将爆出。
来人几乎在他回头那一刻直接举着双手,他从拐角处缓慢走出,脸上被荧光照得发绿,满是无奈。
“雷队,是我。”
是老陈。
他们刚才被围住,无法后退,他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雷烈的声音难得焦躁,“安陌和李岩呢?!”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人算不如天算。
“他俩在车上,车子我锁好了。”
老陈简单解释,快步走到雷烈身边,“对讲机断了近二十分钟,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上次我们出任务,也是通讯断......那次我们死了两个人,我......”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你什么你!”心里的不详预想成了事实,雷烈先了解情况:“你进来多久了?!”
“不到十分钟。”
心如同巨石入水,猝然一沉。
不到十分钟。加上他们刚刚耽误的时间,外面已经过了……
至少半个小时。
雷烈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回去。”
老陈没动。
在他看来,除了刚刚的信号问题,这里和外面都没有特别的。
他们继续向前,找到那个样本再喊安陌两人进来完成采集,比现在回去更合适。
来都来了。
把刚刚的一切讲了下,老陈试图说服雷烈:“雷队,我进来的时候,外面没有异常。”
雷烈压制住心底的焦急,听他讲完。
“而且我交代了,如果十五分钟后我们没有出去,”老陈说,“他们先开车回去。”
手攥紧,雷烈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把两个普通人留在一辆熄火的车里,自己钻进了山洞。
就算他们可以先回去,谁能保证外面不会出事。
“你……”雷烈的声音有些哑,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把情绪压下去很快压了下去,手上的青筋暴起,问:“刚刚你进来,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
“没有,我进来之后一路都很顺利。”
他真不觉得有什么,要出事一路上不可能那么太平。
而且,车子来的这一路,也都不算高危险地区,两个人有车,问题不会太大。
“够了。”雷烈往后,不知何时,藤蔓又像墙一样,将四个人堵牢在这里了。打断老陈的话,像不想在听废话。他的声音恢复沉稳,但周瑶听得出那沉稳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探了,清场。”
“可是样本……”赵清皱着眉,声音不大,“白博士说可能能让人突破。”
周瑶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这事她知道,但她服从命令。
雷烈沉默了两秒。
“大家先退出去,确保外面的人安全。样本可以再找。”
说着深吸了一口气,雷烈调动异能,电弧劈啪劈啪地从他的掌心生成,放大,又缓缓蔓延开,从手掌到手臂。
蓝色的电光出来瞬时把荧光苔和藤蔓交杂的诡异冷光压下去,整个洞穴抖动起来。
不,是整个洞穴内布满的藤蔓在抖动,像感受到了威胁。
三人同时后退两步,各自做好防御姿势,等着碎石降下后立刻撤离。
外面的人同样对里面一无所知,只满心地焦急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洞口却不见人踪。
手环上每一秒的轻盈跳跃都化为安陌心上的沉沉敲打。
老陈进去满打满算有十二分钟了。
彼此的呼吸声在车内交错开,两人的心绪都不平。
李岩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洞口的方向不错开。
两人没说话。
安陌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一松一紧地捏揉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又突兀停住。
他恍然地把看着洞口的眼睛收回来,看自己的手指。
楚玖有时候对他的手做的动作,他刚刚不自觉就这样了。
从后座缝隙内看到安陌的动作,李岩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沙哑。
“你紧张的时候也会捏东西吗?”
他有时候也会。
安陌不回头,回应他一句“没注意”。
“你现在还在捏。”
安陌的手指确实还搭在那里,有时候思绪放开,手在自觉地捏揉。他克制住把手收回来,攥紧,又松开。
“陈哥进去多久了?”
“十二分钟。”
“那还有三分钟。”
语气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难过,李岩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一下,手心的汗留在毛毯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湿痕。
洞口黑乎,像吞噬生命的大口,安陌的目光越过洞口,往更远处去。
楚玖去那个方向了,如果现在,楚玖在这里……
不,他不能那么想。
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困境上,安陌深吸口气,冰冷的温度让他肺腑如刀割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