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拍了拍苏问川的肩:“你先跟你三族公认个错,我再命三族公也给你道歉,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苏问川冷冷看着二人,并没有接这话。
氛围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二族公自觉脸上挂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啪!”
茶杯倏忽炸开。
碎片飞溅,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二族公保持着持盏的姿势僵在原地:“……问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问川眸光生寒,起身道:“我的事,族里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资格。”
他提高了声音:“春生,送客!”
三族公眼睛一瞪,拍桌就要斥责,二族公扯了他一把,放下茶盏叹气道:“看来今日注定是无法说到一处了……罢了。”
他沉沉看着苏问川:“问川,族里没有害你的意思,你好好考虑一下,莫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了,我们改日再来叨扰。”
宾客不欢而散。
两人出了前厅,三族公犹自黑着脸,走了没多久,忽然拐了个弯,似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二族公叫住他:“你作甚?”
“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像那劳什子容吕!”三族公冷哼一声,恨声道:“就是因着容吕,问川才和族里离心。好不容易问川放下心结出了关,又来了个捣鬼的,我非得收拾一番不可!”
……
与此同时,容暄和还在跟系统吵架。
“无良系统!不准吸血!给我解绑!”
【亲爱的宿主,本系统所发布一切任务皆合法合规,如果宿主对工作内容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本部投诉哦。】
容暄和气笑了:“那你倒是给我个投诉按钮啊,只会说有什么用?我也会说!”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道:“本宿主所发布一切投诉皆合法合规,如果系统对本宿主言论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本部投诉——我学的像不像?”
【像~】
“……”容暄和笑脸立马垮了,“应声虫!”
【那不像。】
“墙头草!”
被正着反着骂了一遍,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重新换成了热情洋溢的客服音。
【亲亲您好!如果对工作内容较为抵触,可以向系统申请强制执行哦~】
“谁问你了?”
容暄和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我再说一遍!在不能保证宿主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发布这种任务就是谋杀!”
系统不说话了。
怕系统真的强制执行,容暄和起身找锁,试图把把衣橱和衣箱都锁上。
忙活了一会儿,锁没找到,倒是找到个有些隐蔽的衣橱,立在拔步床旁边的阴影里。昨日来去匆匆,倒没发现。
他顺手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柜子里空空荡荡,唯有正中挂着一袭朱红外袍。
衣裳的边角已经有些发黄,褶皱深深,像是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物。
……这里怎么会有一件红衣?
还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容暄和瞬间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凉意从背后窜上来,他想把柜门关上,伸出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将那件红衣取了出来。
布料柔软顺滑,如水一般从指间流过,冰冰凉凉,宛如盘旋在这座院子里的阴魂,鬼气森森。
青年看着它。
鬼使神差地,他将衣裳披上身,缓步走到镜子前,开始打量自己。
红衣衬得镜中人皮肤愈发白皙,眉目间平添一抹艳色,下巴尖尖,似满笼绿荫中独一株的虞美人,秾丽又脆弱。
容暄和盯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穿过这样一件衣服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惊呼。
“……容吕?!”
容暄和迟了一拍转头,对上两双震惊至极的眼睛。
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仿佛白日见鬼。
“你……”右边的人颤颤巍巍指着他,“容吕!真的是你?……你没死?!”
这声质问立刻将青年拉回了现实。
他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道:“什么?”
不知是不是这个回应惹怒了那人,那人脸上浮现怒意:“好哇!难怪问川是那幅态度!原来是你这祸患又回来了!”
他大步踏入屋内,朝容暄和走来,容暄和觉得莫名其妙,吓得后退几步,正想问他们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的传来一声怒喝。
“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
那两人脸色一变,容暄和的脸色也唰地白了。
……完了。
是苏问川。
怎么在偏偏这个时候!
他立刻就想脱下身上的红衣,奈何手比脑子慢了一步,还没扯开,熟悉的脚步声就已到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算不算冷知识:乌鸦的世界里面,有配偶的鸦鸦地位更高而且会歧视单身鸦(小鸟抖尾巴)
PS:小容和小鸟从身到心全程1v1,不论哪个时间段。
第16章 入戏
俗话说的好,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容暄和觉得自己的倒霉程度恐在这句话之上。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追着他杀。
青年站在铜镜前,手足无措,像个被当场抓了现行的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死后埋哪的问题。
满室寂静,鸦雀无声。
苏问川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件朱红色的旧袍正妥帖地裹在青年单薄的身子上,他大约是被突然闯入的人惊到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表情,就那么怔怔地转过身来。
红衣似血,眉眼如昔。
一刹那,时光仿佛被人猛地往回拽了百年。
回廊下的青年拨弄着花枝,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你说这院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再一眨眼,旧地人去楼空。
而今同样的红衣,同样的庭院,同样微微侧头的姿势,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苏问川喉头发紧,瞳孔里只剩那个红衣的影子,分不清此刻翻涌的是恨意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居然还敢回来。”三族公对容暄和厉声道:“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他咄咄逼人地抢近几步,容暄和这会儿才看清楚,此人和苏问川长相似有几分相似,昨天却没见过。
青年的沉默被误认为心虚,三族公见此,更是怨怒十足:“当初你为了那个傅寒,抛下问川一走了之!如今傅寒有道侣了,你又回来找问川?你把问川当成什么?把白神乌当成什么!若非问川心软,你一介金丹,当真以为进得了我族山门?!”
……白神巫是什么?
傅寒又是哪位?
容暄和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看对面那激动的神情,好像这些都是他应该知道的。
“够了!”
苏问川忽然出声。
他踏入屋内,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寒霜般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牢牢锁定在容暄和身上。
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轻不重的步子像死神宣告,踩在人心尖,一颤一颤。
容暄和抿紧嘴唇,竭力忍住后退的冲动。
说来也怪,死到临头了,他心里反而忽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
既然无法改变结局,不如放松一点,比如……把方才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
苏问川出身大族,道侣叫容吕。
容吕不仅和苏问川门不当户不对,还为了一个叫傅寒的人跑了,最后多半死在了外面,引得苏问川背后的家族震怒。
而自己这个倒霉蛋,因为一张和容吕极为相似的脸,被认成了容吕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