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不肯让步,销金窟肯定有镇守的大佬,也有各方势力撑腰。杀神有实力……应该有吧——完全不屑遵守销金窟的规矩,两边都不退步,打起来是迟早的事。
而他,一个被绑着没有一点修为的普通人,夹在中间就是一条池鱼。
不论谁赢,他都是讨不到好的那一个。
容暄和的目光扫过两侧。
左手边是通往后堂的帘子,珠串已经被炸没了,什么都挡不住,右手边是上台的楼梯。他的手上还绑着灵锁,锁链攥在老鸨手里,跑不了多远。
但如果趁打起来的时候冲进后堂,找个窗户翻出去玩个灯下黑——
容暄和心脏砰砰跳起来:“小度小度,为我规划最新逃生路线。”
【系统不是导航。】
【另外,本系统不叫小度。】
“嘁,比我还没用。”
青年正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哂。
声音滚进耳朵里有点凉丝丝的,他下意识偏了偏头,见白衣杀神微微抬起下巴,瞥了一眼头顶的“天欢楼”几个字,淡淡道:“百年的招牌,砸了可惜。”
说罢,他的手握着剑鞘,屈起指节,微微将剑身顶出一格。
什么都没有出现。
没有银白剑气,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但下一秒,楼里所有修士腰间的佩剑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尖锐的剑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几个修为低的修士当场捂住耳朵,脸色煞白。
“嗡——”
他并没有把威压放在眼里,而是顶着威压硬生生掀起了剑鸣的浪潮!
角落里老头的目光变了,他猛地站起身,瞳孔死死盯着白衣修士腰间那柄剑,好似才认出那是什么。
在老鸨开口前,他出了声,嗓音嘶哑。
“五万!”
不少客人惊讶地望着他,老鸨更是皱起眉。
但那老者一挥手,竟率先收回了威压。
他咳嗽两声,道:“五万灵石,人你带走。”
“老夫不是怕你,销金窟的招牌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白衣修士松开手,剑身归鞘,剑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冷声道:“此话作数?”
“自然作数。”老者摇摇头,语气里竟带了一丝感慨:“能让整个场子的剑一起鸣叫的剑,五百年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把。就算楼主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做这个主。”
他佝偻着身子,转身瞬间,身影如墨水淡去。
见此,老鸨定了定神,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模样:“钱货两讫,概不赊账。”
白衣修士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随手丢过去。
一场冲突竟就这样无形化解。
老鸨接住戒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来:“公子大方,人归您了!”
她拍拍手,立刻有小厮送来一个小盒子,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白衣修士没有再理她,盒子收入纳戒,转身过来。
容暄和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腿像被粘在了原地,刚刚脑子设想的逃跑路线一个都施展不出来。
不知为何,每次对上这双眼睛他就腿软得厉害,活像上辈子欠了人家什么似的,说出来很丢脸,但身体就是不争气。
白衣修士朝他伸手,他下意识局促地冲对方挤出一个笑。
没想到对方只是握上他的手腕,轻轻一捏,灵锁碎成几段,叮叮当当掉在了地上。
【恭喜宿主成功脱离苦海!接下来即将进入良人观察期,系统会给予专业指导,以便您和良人产生更稳固的感情。】
“谁要这个啊?”
容暄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长出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白衣修士,对方的手已经扣在了他的腰上。
之所以说是扣,不是抱,是因为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个包袱般被此人单手夹在身侧。
容暄和:……
要不他还是回去跳舞吧。
==========作者有话说:==========
容暄和:不知道啊他就这么把我夹走了
第3章 夜宿
白衣修士就这么夹着他往门外走去,无人敢拦。
黑衣汉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李公子铁青着脸,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
夜风迎面而来,容暄和打了个哆嗦。
他被很丢脸地夹着走过了整条花街,身后天欢楼的灯火渐渐远了,这人的手臂像铁做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容暄和隐隐有种自己被游街示众的错觉。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突然闯入,指定要拍他,还花了五万块灵石。
就算容暄和自认容貌非凡,也不敢说让人一见钟情到下降头的程度。
白衣修士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头,冷冷瞥着容暄和,视线锋利如刀。
容暄和讪讪笑了一下:“呃,没有一定要您回答的意思。”
剑修把他放下来,手直接摸上了容暄和的脖颈。
容暄和吓得闭上眼,生怕下一秒就听见自己脖子“咔嚓”一声。
但微凉的手指只是轻轻擦过,指腹贴上颈侧,按住那里的脉搏。
脉搏跳的很快,容暄和紧张得手指蜷了蜷,他感觉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又觉得对方只是在确认他的生命迹象。
他左右乱瞥几眼,对方的手终于撤离了他的脖颈。
白衣修士继续往前走,容暄和赶紧跟上。
刚才没被杀掉,他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点,又鼓起勇气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总得知道个名字吧。
剑修终于开了尊口:“夫君。”
容暄和:“……什么?”
剑修的声音惊人的平静,一点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我是你的道侣,往后叫我夫君。”
容暄和:……
他脑子一片空白,深吸一口气,对系统道:“豆包,帮我预约离婚程序。”
【没有离婚这种东西,另外,本系统不叫豆包。】
青年调整了一下表情,尴尬道:“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我是说……咱俩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您看要不还是给个俗称?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还是含蓄点好,哈哈,自古含蓄为美嘛。”
白衣修士没再搭理他,看他有力气说话,便捏了个诀,飞剑浮在二人面前。
容暄和被他带上飞剑,一开始还有些新奇,等飞剑正式起飞后,不知是紧张过头带来的恶心,被迎面甩过来的狂风扇得头晕目眩,胃里酸水一阵阵直往上涌。
他扶住白衣修士的手臂,身子摇摇晃晃,脸色惨白:“呕……慢点,呕……”
白衣修士的手臂似乎紧了紧,把他往怀里拢,但这依然减轻不了过山车般的速度带来的刺激。
容暄和特别想推开他吐个昏天黑地,又怕激怒对方给自己一剑,正苦苦坚持着,忽然感觉脚下落了地。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哇”地一声开吐。
这具身体太虚弱,又没吃什么东西,他干呕了半天,吐到眼眶泛红,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白衣修士把他拉起来,见他脸色惨白,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一入口就化了。
他咂摸两下嘴,尝到一点甜味。
“多谢……”容暄和说到一半,实在喊不出口“夫君”,便硬着头皮改口道:“多谢前辈。”
白衣修士静默地看着他,直看得他脊背发毛,才硬邦邦吐出三个字:“苏问川。”
这是他的名字?
容暄和有气无力地改口:“好的,苏前辈。”
他想直起身子,却踉跄了一下,又被苏问川扶住。
“走不了?”苏问川冷冷问。
容暄和低下脑袋,看着有几分可怜巴巴,小声道:“能走是能走,就是可能走的有点慢……望前辈体谅,小人只是凡人,跟不上前辈的步子……如果前辈不介意慢的话,我也可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