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解释一遍,本人容暄和,是个不会修炼没有灵力也不认识什么萧麟夜傅寒太虚宗的凡人,三个月前就职于销金窟现已离职出任苍嶷剑尊道侣兼金丝雀,今年二十三上次万道法会的时候还没出生……够清楚了吗?”
青年一口气说完,转身往回走。
道枫拉住他:“不可能!你明明是……”
“嘎!”
一道白影啄下来,道枫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收手,这才没有受伤。
容暄和脚步一顿,发现竟然是好久不见的传信鸟。
白乌鸦不知在旁边看了多久,豆豆眼冷冷盯着道枫,随后落在了青年的肩上。
“你这么凶作甚。”道枫诧异道:“我又没伤他。”
白乌鸦嘎嘎叫了两声,作势还要扑,容暄和直接把它从肩头捉下来,抱在怀里顺毛:“好了好了,不闹了,先进去吃饭吧。”
虽然不知道传信鸟怎么会在这里,但他肚子饿得要死,一点也没力气跟道枫再掰扯下去。
奇特的是,白乌鸦方才还凶得要死,在青年手里竟然真的乖顺下来。
它任青年纤长的手指摸着羽毛,豆豆眼眯成一条缝,尾巴不自觉翘高了些。
道枫被它的变脸震惊了。
他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进了门,而后大马金刀往两人跟前一坐,丝毫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
“喏,你的鸟。”
容暄和把白鸟放在桌上,小鸟黏人得很,一放下来就钻回去,小爪子勾着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
苏问川面色十分平淡:“抱着罢。”
青年只好又将它塞入怀里。
小白鸟很自觉地把尾巴往里收了收,整个身子缩进他衣服里,脑袋抵着青年的下巴尖,颇有几分得寸进尺。
容暄和把它按下去,肚子饿得叫了一声。
桌上已经上了一碗白玉粥,煮得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伴一碟翡翠般的小菜,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格外清脆爽口。
道枫毫不见外,筷子刚要伸过去,被苏问川眼疾手快地叉了下来。
男人执着筷箸凉凉道:“要吃自己点。”
“至于吗?”
道枫纳闷地睨他,又看看容暄和怀里的鸟:“吃个饭还搞这么多分身,不嫌麻烦?”
容暄和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道枫搁下筷子:“师弟你好好吃,一会儿还有事要问你。”
粥碗已到了嘴边,又被放下。
容暄和闭眼长长叹气:“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他实在不想吃到一半又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提问。
“食不言,寝不语。”
男人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说罢,他又严厉地瞥向道枫:“等他吃完。”
道枫哪里想到苏问川一朝会变得这么龟毛,举起手道:“好好好,我等着。”
接下来他就眼睁睁看着青年把小菜一根一根地夹起来,细嚼慢咽,优雅迟缓,像谁家贵公子进食。
直到最后一口粥喝完,苏问川才收回视线。
容暄和吃好喝足,舒服得伸了个懒腰:“开始吧,要采访什么?”
青年容色焕发,眼尾微微上翘,因沾了粥水,唇瓣显得水光润泽,笑意明亮柔软。
一根补完水的木头桩子。
道枫点评一路,随后画下结界,隔绝了其他人的窥探。
“第三个问题。”
他一字一顿道:“——当年你和傅寒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子脸上不复先前的轻松自然,眉头压低,显得有些严肃。
他永远记得那日深秋,山间忽然起了大风,晚间鹅毛般的雪飘落下来,闭关已久的师尊莫名出现在大殿之中,托举着一盏命灯。
灯花生珠,微微下垂,似已熄灭多时。
细细青烟里,师尊微微低眉,眼底尽是悲悯。
“天青峰弟子容吕今日功德圆满,羽化登真,脱去尘俗,登游上清。凡我同门,共寄哀思。”
说到这里,道枫沉默了一下。
容暄和听不得他提傅寒两个字:“怎么又跟他有关系?”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阴谋论。
傅寒觊觎容吕身怀至宝,协同温涧雪一起长期骗取对方信任,最后杀人抛尸,却因和温涧雪分赃不均起了争执,最后各自分道扬镳。
至于傅寒看见他那么激动……哪个凶手看到受害人复活不激动的?
说不定还想着把他骗走再杀一次呢!
容暄和认真地摸着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你忘了?”
道枫低声道:“你当时要跟傅寒一起去救温涧雪,大家都知道你喜欢他,没人拦你,所以才……”
“等等!”容暄和打断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苏问川,确保对方对方没有因为“傅寒”这两个字应激,才继续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想过去问傅寒?”
他觉得匪夷所思,容吕是死了,傅寒可没死。
“当然问了。”
道枫满脸的“我又不傻”,提到这个就一肚子气:“他和温涧雪刚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雷劈得惨不忍睹,性子也疯疯癫癫的,经常半夜在院子里玩泥巴小人嚷嚷着要飞升,大家以为他俩被雷劈傻了,哪里好意思欺负傻子?”
容暄和很难想象傅寒那张脸装傻子,半信半疑道:“……那他现在不傻了,你们也不问?”
道枫冷笑:“傅寒非要说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师尊也不许大家去问,谁知道他是不是心里有鬼?不信你问问苏问川,他问出来过没有?”
——原来春生说的是真的。
苏问川的道侣为别人而死,死前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人也不肯说,搞得全宗门都以为这两人有点什么。
难怪那么不待见傅寒。
吃到真瓜,容暄和压住心头澎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瞥苏问川,忽见对面的人面沉如水,隐隐有翻脸的趋势。
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道枫还在催他:“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容暄和轻咳两声:“这个事水很深,你把握不住,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咱们下次再谈……好了,散会!”
在道枫莫名其妙的眼神里,青年站起来,主动牵起苏问川的袖子:“咱们走吗?”
男人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握着他的手淡淡道:“嗯。”
今日讲经在天都台,沿着落雪小径走上去,山上积素未亏,白日朝阳,雪色煞是晃眼。
二人一出现,不少人的目光立刻落到青年那张漂亮的脸上。
青年已经被盯习惯了,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下巴微抬,抿着淡粉色的唇肉,衬得肤色更为冷白,宛如一碰就碎的琉璃像。
分明是法会上最柔弱之人,却半点没有弱者的自觉。
男人目光幽深,进了小庭,不顾其他人目光,将青年抱到腿上。
容暄和猝不及防被一搂,有些站不稳。
他上身靠在男人怀里,一手抵在胸膛上,吓得睁大了眼睛:“你别乱来,底下有人的。”
青年眸子水津津的,咬住唇肉,白皙面皮浮上一层薄红。
“那便让他们看着。”苏问川虎口卡着他的下巴,浅色的眸眯了眯,低声道:“本尊与道侣亲近乃是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
第39章 怀鸟
眼见那张脸越来越近, 青年想逃的动作被预判,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不容拒绝地把他往怀里压。
“嚯!”
不请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人同时转头, 见苏青野不知什么时候翻上了小庭, 照例来蹭苍嶷山的好视野。
“问川兄,听说昨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