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挨到人就被推开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以为对方是不小心推开的,脸上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前辈,我服侍您用膳吧。”
没想到,苏问川的脸色竟十分难看,黑得能滴出水来:“销金窟就教你这些?”
容暄和僵住了,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不、不可以吗?”
苏问川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片刻,眼睛里的怒火越来越明显。
容暄和甚至感受到某种实质性的杀气弥漫,尽管不是冲着他来的,那股寒意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抖。
男人冷冷地问:“你以为我花五万灵石,就为了买一个只会投怀送抱的东西?”
青年脸色一白,看着有点可怜,站直身子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拘谨地站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偷偷揪住衣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一个等着挨训的小孩。
两个小侍束手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苏问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容暄和,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嗓音冷硬:“你在那地方待了多久?学成这样,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种人——为了攀附,什么媚俗之举都做得出来,你就这么作践你这副身子?”
容暄和被说得浑身发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垂着眼,声音发颤:“我……我没有。”
“没有?”
苏问川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你昨日穿的是什么?张口就是‘共度良宵’,今日又要往人身上贴,明日呢?明日是不是连衣裳都不穿了?”
“可是那是……”
系统让我做的。
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容暄和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不可能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把我和你绑成了两口子,要我讨好你、你宠我吧?要是说出来,对方大概只会觉得他在编借口狡辩,连最后那点廉耻心都没有了。
苏问川冷笑一声,声音轻了下来,却比刚才更讽刺:“今日换作其他人在这里,只要出了价,你是不是都一样贴上去解腰带?你到底还剩下几根硬骨头?”
好伤人的话。
青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良久,抽了抽鼻子。
容暄和发着呆,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刚签约公司那一年,他虽然也有戏拍,但都是小成本网剧,还是拿来捧别人的那种。分给他的戏份就那么一点,全网账号只有几千个死忠粉,卡在很尴尬的位置,火也火不了,凉也不至于完全无人在意,连冷门宝藏小演员的盘点都差点够不上。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向现实妥协。
有次饭局,投资方王总把他安排在身边坐下,那人抽烟喝酒,高声谈笑,桌下偷偷摸上了他的大腿。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恶心,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把对方的手打开了。
王总脸色一沉,他们公司的老总姐姐连忙替他道歉,说新人不懂事。
但那场饭局还是不欢而散,投资的剧自然也黄了。
饭局结束后,他跟老总姐姐说对不起,老总姐姐叹了口气,说没事,咱们买不来大火,但也不贱卖自己。
她没有责怪他,尽管那是争取了很久的一个机会。
回去到小小的出租屋里,容暄和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恨自己这么娇气,连被摸摸大腿也忍不了,恨自己说要学习别人努力利用一切机会,做一个没有心的自私鬼。
可是,可是……
他好难过。
他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段评打开啦,最近一周更新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这个样子
第5章 泪眼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视线有些模糊,容暄和眨了眨眼,一个劲儿地盯着地面,好像只要不看别人,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一双皂靴闯入视线。
苏问川站在他面前,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擦了一下,低声道:“哭了?”
容暄和本能地别过脸去:“没有。”
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余光瞥见那两个小侍还站在旁边,一时有些难堪,转头就往门外走。
苏问川立刻拉住他:“你要去哪?”
青年扯回自己的手腕,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字一顿:“不知道。”
随便哪里都好,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眼泪又掉了下来,容暄和抿紧嘴唇,一步步往外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丢脸。
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难听的话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孤立无援的情况,为什么……他还会哭呢?
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站住。”
才走了两步,他整个人重新被扯回苏问川面前。
苏问川看了一眼旁边小侍:“你们下去。”
小侍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低头行礼后无声退了出去。
容暄和还是没有抬头,好像脑袋有千斤重,一直埋着,直到苏问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来,才看到他满脸的眼泪。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怔色,旋即放轻了动作。
他默了默,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怎么哭这么厉害?”
容暄和任他捏着下巴,睫毛被眼泪打湿成一簇簇的,鼻头泛着红。
他好像已经认命了似的,眼泪还在掉,但并没有挣扎,仿佛随便谁来都能把他欺负成这样,看得人心头一堵。
“你……”
苏问川话还没说完,青年就抬起手,自己擦干了眼泪。
他嘴唇抿了抿,泪眼朦胧地抬眸,向苏问川软绵绵地道歉:“对不起。”
不能起冲突,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要依靠苏问川……至少在离开销金窟之前,这个靠山不能没有。
看苏问川没出声,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又道:“我不该没经过您的许可就那样唐突,我会改的,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可以不要赶我走吗?”
他的语气卑微极了,似乎被赶走就无处可去。
“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
苏问川眸色渐沉,松开手淡淡道:“方才是我不该口不择言。”
容暄和讶然抬眼,好像没料到他会说这话。二人之间沉默了一瞬,苏问川转身道:“回来,用早膳。”
青年小声“嗯”了一声,乖乖走回来坐到桌前。
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刚才的争执,容暄和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胃里饱了,脸色也缓过来一些。
他偷偷瞥了一眼苏问川,想问“你不吃吗”,又怕多嘴挨骂。
这时,苏问川也看了他一眼,抬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容暄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见两根手指诊脉似的贴着自己的脉搏,随后一股暖流涌入,像有生命似的在体内游了一圈,方才还有些隐隐疼痛的地方,被那股暖流碰过后竟然不疼了。
他有些稀奇,演了十几部修真短剧,这还是头一回亲身体验所谓的“灵力”。
嗯……跟热水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游来游去的有点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苏问川收回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容暄和壮着胆子谨慎开口:“前辈,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苏问川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又要皱眉,但看容暄和下意识紧张起来的表情,语气到底放轻了些:“你的灵力呢?”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穿越过来当然没灵力,可他不知道销金窟出品的这些芳魁到底有没有灵力,听说有些芳魁会被当做炉鼎,那炉鼎……应该也是有点灵力的吧?
都怪系统,一点灵力也不给他,就知道让他做任务。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天资愚钝,还没修炼出来。”